第225章 你跟這兒裝什麼象呢(1 / 1)
傻柱瞪大了眼睛,四下打量。
這大院裡頭寬敞得嚇人,路面掃得乾乾淨淨,兩旁的小白楊挺得筆直,不像那四合院,到處是亂搭亂建的煤棚子和爛菜葉。
出奇的安靜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整齊的口號聲。
王翠花小聲嘀咕著。
“柱子,這地兒真氣派,連風吹著都像是聽指揮似的。”
幾人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,趙衛國領著眾人上了二樓。
剛一推開房門,一股暖烘烘的熱浪瞬間包裹了全身,舒服得讓人想哼哼。
這是暖氣!
傻柱和王翠花對視一眼,滿眼的羨慕,這可比自家那個冒黑煙的煤爐子強上百倍。
屋裡陳設簡單卻透著股大氣,刷得雪白的牆,擦得鋥亮的水泥地,中間擺著一套半舊的布藝沙發,牆上掛著偉人像和這一家子的合影。
裡屋門簾一挑,走出來一位穿著羊毛衫的婦人。
眉眼溫婉,氣質知性,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,手裡還拿著本書,一看就是個有文化的知識分子。
趙衛國把大衣往衣架上一掛,指著婦人介紹。
“雨生,這是你嫂子,趙素心。在區文化局工作。”
他又指了指何雨生。
“素心,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何雨生,我那過命的兄弟,當年在朝鮮,要是沒他揹著我爬出死人堆,我早就在那兒喂狼了。”
何雨生連忙上前一步,微微欠身。
“嫂子好!早就聽營長說嫂子賢惠又有文化,今兒一見,營長這福氣我們可是拍馬都趕不上。”
趙素心抿嘴一笑,笑容裡透著股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切。
“快別聽他瞎吹。雨生兄弟,快坐,早就盼著你來了。你們先聊,我去泡茶,家裡正好還有點老趙捨不得喝的大紅袍。”
眾人落座,沙發軟得讓人陷進去就不想起來。
趙衛國衝著裡屋喊了一嗓子。
“建設!出來見客!別整天在那搗鼓你那破木頭!”
噔噔噔。
一個小虎頭大腦的男孩跑了出來,看著七八歲模樣,眼神清亮,透著股機靈勁。
趙衛國一把摟過兒子。
“叫人!這是你何叔叔,這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指著傻柱和王翠花。
“這是你雨柱叔和翠花嬸子,那個漂亮姐姐是你雨水姑姑。”
小傢伙一點不認生,站得筆直,大聲喊道。
“何叔叔好!雨柱叔好!翠花嬸好!雨水姑姑好!”
那清脆的童音,聽得人心都化了。
何雨生笑著從兜裡掏出一大把在大白兔奶糖,塞進孩子手裡。
“建設真乖,拿著吃,這是叔叔給你的獎勵。”
建設眼睛一亮,卻沒敢接,轉頭看向父親。
趙衛國笑著點點頭。
“拿著吧,你何叔叔是財主,別跟他客氣。”
小傢伙這才歡呼一聲接過來,剝了一顆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說了聲謝謝,轉身又跑回角落裡,抓起一把木頭刻的手槍,繼續他的戰鬥去了。
此時,趙素心端著熱氣騰騰的茶盤走了過來,茶香四溢。
趙衛國端起茶杯,看著何雨生那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,眉頭微皺。
“還沒吃飯吧?素心,去弄幾個菜,下兩碗麵條。”
何雨生連忙擺手,攔住了正要起身的趙素心。
“別忙活了嫂子,真吃過了。家裡剛做完紅燒肉,肚子裡油水足著呢。”
趙衛國也不矯情,目光落在了茶几旁那堆東西上。
兩瓶茅臺,兩條中華煙,還有一隻肥得流油的風乾雞。
他臉色一板,佯裝生氣地指著何雨生。
“你小子,嘴上說著不見外,這是幹什麼?我又不是那收受賄賂的貪官,拿這些東西寒磣我是不是?”
何雨生收斂了笑意,神色變得鄭重。
“營長,這要是給別人送禮,那是寒磣。但給您,這是咱們全家的一片心。”
他指了指身邊的傻柱和王翠花。
“柱子這婚事,要是沒您出面撐腰,哪能辦得這麼風光?還有我的工作。這菸酒是喜氣,這風乾雞是心意。您要是不收,那就是還沒把我當親兄弟。”
傻柱也趕緊站起身,搓著手,一臉的誠懇。
“是啊趙伯伯,您的大恩大德,我和翠花沒齒難忘。這點東西要是再拿回去,我大哥能把我的腿打斷。”
王翠花也在一旁猛點頭,眼神裡全是感激。
“趙伯伯,俺不太會說話,但俺知道知恩圖報。您就收下吧,這是俺們全家的一點孝心。”
趙衛國大手一揮,將那兩條煙和兩瓶酒往茶几底下一塞,臉上那股子佯裝的怒氣瞬間化作了爽朗的大笑。
“得嘞!既然是給柱子的一片喜氣,那我這當叔的就厚著臉皮沾個光。”
正說著,一股幽幽的蘭花香氣在屋裡瀰漫開來。
趙素心端著紫砂茶壺走了過來,暗紅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,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盪漾,熱氣騰騰。
“來,雨生,嚐嚐。這是老趙首長送的大紅袍,平時我也就能聞聞味兒,今兒你來了,這鐵公雞才捨得拔毛。”
何雨生趕忙雙手接過茶杯,滾燙的杯壁暖著手心。
他哪懂什麼茶道,前世今生加一塊兒,喝得最多的就是大把茶葉加上開水悶出來的高碎。
但這架勢不能倒。
他學著電視裡那些文人雅士的模樣,先是把鼻子湊近杯口深吸一口氣,然後輕輕啜了一小口,在嘴裡咕嚕了兩下,才依依不捨地嚥下去。
接著,他眯起眼睛,眉頭微蹙,一副回味無窮的高深模樣,豎起大拇指。
“好茶!真是好茶!入口...呃...醇厚,回味...悠長!比我們廠裡那碎茶葉末子強太多了!”
趙衛國猛地一拍大腿,指著何雨生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花子都快出來了。
“拉倒吧你!豬鼻子插大蔥——你跟這兒裝什麼象呢!”
何雨生老臉一紅,手裡端著杯子有些尷尬。
趙衛國毫不留情地揭穿老底。
“你小子我還不知道?在朝鮮那會兒,給你喝口熱水你都說是瓊漿玉液。這大紅袍給你喝,那是牛嚼牡丹,糟踐東西!你說說,這茶好在哪?是巖韻足還是火功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