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這是在熬鷹呢?(1 / 1)
一名戴著袖標的工作人員拿著花名冊走了過來,核對完何雨生三人的證件和車牌號,指了指廣場東側。
“去那邊候著,有人帶你們。”
剛把車停穩,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就停在了何雨生車旁。
車窗搖下,露出一張剛毅的中年面孔,肩膀上的兩槓兩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輝。
何雨生心裡咯噔一下,這級別,居然親自來帶路?
中年軍官沒有下車,只是冷冷地掃了何雨生一眼,手往前方一揮。
“跟上。”
沒有寒暄,沒有介紹。
何雨生也不敢多問,軍令如山,不該問的別問,這點規矩他懂。
腳下離合一鬆,卡車轟鳴著跟上了前面的吉普。
車隊並沒有出城,反而在四九城裡七拐八繞,最後駛入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單位大院。
但這只是表象。
吉普車帶著他們在院子裡繞了幾個圈,來到後山一處爬滿爬山虎的峭壁前。
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摩擦聲,那看似岩石的牆壁竟然緩緩向兩側滑開,露出了後面厚重的黑色鐵門。
防空洞!
而且是經過特殊改造的地下掩體!
卡車駛入的那一刻,何雨生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。
裡面根本不是陰暗潮溼的地洞,而是一個燈火通明、寬敞無比的地下基地。
巨大的排風扇轟隆隆作響,空氣中混合著濃烈的機油味和新鮮混凝土的氣息。
這裡停滿了各式車輛,甚至還有身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在來回穿梭。
吉普車在一處卸貨平臺前停下。
中年軍官下了車,走到何雨生面前,指了指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小鐵門。
“進去等著。”
“首長,我們的任務是……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說的別說,不該走的別走。”
軍官打斷了何雨生的話,眼神冰冷。
“任務限期七天,在此期間,服從一切安排。”
何雨生深吸一口氣,衝著身後的江大海和張平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們別亂動,自己推開那扇小鐵門走了進去。
這是一間只有七八平米的小屋,除了一張行軍床和一張桌子,別無他物。
剛一進屋,身後的鐵門“咔嚓”一聲,被人從外面鎖上了。
緊接著,屋頂唯一的燈泡也滅了。
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。
何雨生站在黑暗中,拳頭下意識地握緊。
這是什麼意思?
被軟禁了?
還是在審查?
要是為了運油,這時候應該已經在裝貨的路上了才對。
他摸黑走到床邊坐下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這絕不是針對他個人的陷阱,如果是那樣,趙衛國不會讓他來送死,外面的幾百輛車也不可能是擺設。
唯一的解釋是,這是一次極度機密、且流程極其特殊的任務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在這絕對的黑暗和安靜中,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。
何雨生靠在牆上,半夢半醒間,憑著生物鐘判斷,起碼過去了三四個小時。
外面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按理說,就算他是頭車,後續的車隊也該有裝卸貨的聲音傳來。
太安靜了,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就在何雨生心裡的疑慮如同野草般瘋長的時候。
“嘩啦——”
鐵門上的小窗突然被拉開。
一道刺眼的光柱射了進來。
一名面無表情的小戰士端著一個鋁製飯盒,透過小窗遞了進來。
“吃飯。”
簡短有力的兩個字。
何雨生接過飯盒,還沒來得及張嘴問上一句。
“咔噠。”
小窗再次被無情地關上。
光線消失,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。
何雨生捧著手裡溫熱的飯盒,聽著外面漸行漸遠的腳步聲,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這到底是哪門子的運輸任務?
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裡,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晝還是黑夜。
送飯的小戰士跟個啞巴似的,有時候隔三四個小時就塞進來倆窩頭,有時候餓得何雨生前胸貼後背了,那鐵窗才“嘩啦”一響。
唯一能動彈的時候,就是上廁所。
一開始,何雨生心裡那叫一個躁。
這特孃的算什麼事?
老子是來開車的,不是來坐牢的!
他在那張狹窄的行軍床上輾轉反側,把那幾平米的地磚都要磨穿了。
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,這股子躁勁兒反倒像是被冷水潑過的炭火,慢慢熄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。
如果是普通的審查,早就該有人來拍桌子瞪眼問話了;如果是軟禁,這飯菜雖然簡單,但量卻管夠,甚至有時候還能見著點肉星子。
越是詭異,越是把人往死裡憋,這事兒背後的干係就越大。
這是在熬鷹呢?
還是說,這項任務的保密級別,已經高到了連參與者都不能見光的地步?
想到這兒,他挺直了腰桿,盤腿坐在床上,那股子當兵時的傲氣和榮譽感,愣是從這無邊的黑暗裡生根發芽,竄了出來。
只要是為國家辦事,哪怕是把他何雨生當個屁放了,那也得是個響屁!
不知又在這悶罐子裡熬了多久。
鐵門終於開了。
那名看守戰士站在門口,手裡提著把黑漆漆的步槍,下巴往外揚了揚。
“透氣,十分鐘。”
何雨生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,也沒廢話,拎起牆角的小馬紮就走了出去。
門外是一條狹長的通道,混凝土牆壁上滲著水珠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機油混合著泥土的獨特味道。
雖然是透氣,但也只能坐在門口這巴掌大的地界兒。
周圍靜得嚇人,偶爾有身穿白大褂或者軍裝的人匆匆走過,一個個都繃著臉,連眼角的餘光都不往這邊瞟,氣氛緊繃。
突然。
一陣沉悶且熟悉的引擎轟鳴聲,從通道深處滾滾而來。
這聲音……
老司機何雨生耳朵一動,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。
“坐下!”
看守戰士槍口一抬,厲聲呵斥。
何雨生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眼珠子死死瞪著前方,呼吸驟然急促。
一輛墨綠色的解放卡車,緩緩駛入了視野。
那正是他從鍊鋼廠開來的那一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