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我的親哥誒!你怎麼就這麼走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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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曉芸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,那是被人戳中心事的慌亂,她連忙把檔案往懷裡一扣,嗔怪地瞪了吳大姐一眼。

“吳姐,您這就沒勁了啊!這是工作,剛下來的緊急任務,他是咱們這次重點宣傳的英雄模範。”

“英雄?”

吳大姐臉上的戲謔收斂了幾分,卻還是咂摸著嘴。

“行行行,英雄配才女,那更是佳話。那你還不趕緊寫?到時候我也沾沾光,看看這英雄長啥樣。”

李曉芸沒再搭理吳姐的調侃,她深吸一口氣,讓心緒沉澱下來。

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身材高大、總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,卻把脊背挺得筆直的男人。

既然去了甘孜,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老天爺搶命。

檔案裡隻字未提運送的是什麼,這反倒更顯出任務的艱鉅。

她擰開鋼筆帽,筆尖懸在稿紙上方。

不能寫具體路線,不能寫貨物清單,那就寫路,寫風,寫那漫天黃沙中孤獨前行的車輪,寫一個平凡司機為了國家和人民,如何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赤誠。

……

此時的西北戈壁,狂風捲著沙礫敲打著車窗。

何雨生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香菸,一手把著方向盤,一手搭在車窗框上,原本緊繃的神經此刻徹底鬆弛下來。

“歸途不急。”

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張特赦令。

來的時候是跟閻王爺賽跑,這一路回去,那就是天高任鳥飛。

一個月的時間,足夠他把這一路上的好東西都給摟進懷裡。

眼前這片戈壁灘雖然荒涼,可在何雨生眼裡,那就是一座巨大的肉庫。

黃羊、野驢、還得有些個野駱駝。

“系統,先把前面的儲物空間給我騰出來。”

何雨生猛踩了一腳油門,卡車在曠野上捲起一道黃龍。

這回回去,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,只要是肉,都得往空間裡塞,必須讓家裡的飯桌上飄滿油花子,讓那幫整天算計何家的禽獸們饞得流口水,還得乾瞪眼吃不著。

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看著窗外連綿起伏的雅丹地貌,心胸是從未有過的開闊。

這大好河山,這如血殘陽,真他孃的帶勁!

……

兩天後,四九城徹底炸開了鍋。

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,報刊亭前就已經排起了長龍。

“哎喲喂!出大事了!出天大的好事了!”

閻埠貴手裡攥著一份剛買的《工人日報》,鼻樑上的眼鏡片都要給驚掉了,他顧不上拿找回來的兩分錢,撒丫子就往四合院跑。

平日裡這三大爺摳門得連鹹菜絲都要數著根吃,走路更是恨不得怕磨損鞋底,今兒個卻是跑出了百米衝刺的架勢,鞋幫子跑掉了都不帶停的。

一進前院,他就扯著那破鑼嗓子嚎了起來。

“老婆子!瑞華!快出來!別在那納鞋底了!”

三大媽正坐在門墩上曬太陽,被這一嗓子嚇得針尖差點扎進手裡,沒好氣地站起身。

“叫魂呢?大清早的,讓那幫小的聽見笑話!”

“笑話?今兒個誰敢笑話咱們院?你看這是誰!”

閻埠貴把報紙往三大媽臉前一抖,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指著頭版頭條那張巨大的黑白照片,雖然只是個側影,但那標誌性的解放卡車和那個挺拔的身姿,院裡人誰不認識?

“《支援甘孜,義無反顧——記鍊鋼廠何雨生同志》……”

三大媽雖然識字不多,但這標題上的大字還是認得全的,讀到那個名字時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
“何……何老大?!”

“我的個乖乖!這可是頭版頭條!還是加粗加黑的!你看這下面,《人民日報》、《四九城日報》全都轉載了!這可是通了天的榮耀啊!”

閻埠貴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,也不管三大媽聽沒聽懂,轉身就衝著中院喊。

“老劉!老易!都出來看看!咱們院出龍了!真出真龍了!”

這一嗓子,把整個四合院都給震醒了。

不光是院裡,街道辦那邊早就接到了通知。

王主任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,胸前彆著鋼筆,手裡拿著個紅皮筆記本,正召集著街道辦的幹事們,準備敲鑼打鼓地往四合院趕。

“都精神點!這可是咱們轄區的典型,是咱們街道的光榮!一會兒到了院裡,先把橫幅拉起來,回頭還得組織全街道學習何雨生同志的先進事蹟!”

……

中院,何家。

傻柱正坐在門檻上發愣。

這幾天他眼皮子一直跳,心裡慌得像是有十五隻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的。

大哥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,連個信兒都沒有,之前還能自我安慰說是出差,可這心裡的不安就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
“傻柱!傻柱!”

許大茂手裡揮舞著一張報紙,那是他剛從閻埠貴手裡搶過來影印版,氣喘吁吁地衝進了中院。

平日裡兩人那是死對頭,見面不掐兩句渾身難受,可今天許大茂臉上沒那股子壞笑,全是震驚和急切。

“你大哥……你大哥上報紙了!”

傻柱渾身一震,猛地站起身,手裡的搪瓷缸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,摔掉了好大一塊瓷。

上報紙?

這年頭,普通老百姓上報紙能有什麼好事?

除非是……烈士名單。

他腦子裡嗡的一聲,眼前瞬間黑了一片,兩條腿像是被抽了筋,軟得差點跪下。

“大茂……你……你說啥?”

傻柱顫抖著手,一把揪住許大茂的衣領子,眼眶瞬間就紅了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
“我哥他……他咋了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沒了?”

許大茂被勒得直翻白眼,把報紙往傻柱臉上一糊。

“沒你大爺!你自己看!頭版頭條!”

傻柱根本看不清報紙上的字,那密密麻麻的鉛字在他眼裡全都變成了一一個個黑色的花圈,他只覺得天塌了,地陷了,那個從小護著他、給他撐腰的大哥,那個剛回來還沒享兩天福的大哥,就這麼……沒了?

“哥啊——!!!”

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響徹了整個四合院,驚起了屋簷上的幾隻麻雀。

傻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抱著那張報紙,那張滿是褶子的大臉瞬間皺成了一團,眼淚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“我的親哥誒!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!你讓我跟雨水怎麼活啊!你不是說就是送趟貨嗎?怎麼就把命給送沒了啊!”

他捶胸頓足,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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