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我大哥立大功了（1 / 1）
“號喪呢你！大白天的咒你哥，也不怕何老大回來扒了你的皮！”
許大茂被這震天響的哭聲嚎得腦仁疼，抬腿照著傻柱的小腿肚子就是一腳，把報紙重新抖得嘩嘩作響，手指頭恨不得戳破那層薄薄的紙張。
“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瞅瞅！這是訃告嗎？那上面的紅字那是表彰！是榮耀！你家何老大立了大功了！”
傻柱被這一腳踹得一個激靈，哭聲戛然而止，掛著兩條長長的鼻涕，淚眼婆娑地抬起頭。
立功？
不是烈士？
他胡亂用袖口抹了一把臉，眯縫著腫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，湊近了那份被揉得皺巴巴的《工人日報》。
視線穿過模糊的淚水，終於聚焦在那行加粗放大的黑體字上。
“記……優……秀……工……人……何！雨！生！”
傻柱念得磕磕絆絆，可唸到那個名字時，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。
真的是大哥！
大哥沒死！
“你看這兒，‘面對甘孜地區突發的災情，何雨生同志不畏艱險，單車獨闖生命禁區，在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，保全了國家財產，挽救了……’”
許大茂湊在旁邊，指著正文念得抑揚頓挫，臉上那股子與有榮焉的勁頭，彷彿去救災的是他自個兒。
“我就說嘛！何老大那是什麼身手？那是上過戰場的兵王！區區幾百公里山路能困得住他？”
傻柱這會兒哪還聽得進去別的，兩隻手捧著報紙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張側影照片。
剛才還是如墜冰窟，這會兒卻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開水裡，渾身的血都沸騰了。
那股子從地獄重返人間的巨大落差，讓他整個人都在打擺子。
“活著……活著就好……活著就好啊！”
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，顧不上拍屁股上的土，衝進了屋裡。
“翠花！翠花！別忙活了！出大喜事了！”
屋內，王翠花正愁眉苦臉地給雨水補著襪子，聽見自家男人在外頭嚎喪，心裡正突突地跳，這會兒見傻柱頂著一臉花貓似的淚痕衝進來，嚇得手裡的針差點扎歪了。
“咋了柱子？是不是大哥他……”
“大哥沒死！大哥立功了！上了大報紙了！”
傻柱把報紙往桌上一拍，指著那張照片，嘴巴咧到了耳後根，又哭又笑。
“你看！這是大哥！他是去甘孜救災了！他是英雄！全四九城的英雄！”
王翠花愣了足足三秒，手裡的襪子飄落在地。
她顫巍巍地扶著桌沿，看著那熟悉的名字，眼圈瞬間就紅透了。
這段日子，家裡的頂樑柱不在，外頭風言風語不斷，她這個做弟媳婦的也是整宿整宿睡不著覺，生怕傳來什麼噩耗。
如今這塊壓在心頭的大石頭，總算是落地了。
“謝天謝地……我就知道大哥吉人天相。”
王翠花抹著眼淚，臉上卻綻放出久違的笑容。
“柱子，咱得準備準備，把家裡那些好酒好菜都拿出來，大哥這一趟肯定是吃了大苦頭，等他回來，得好好給他補補！”
“那必須的！我這就去列單子，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！咱得給大哥接風洗塵，風風光光的！”
兩口子正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裡，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一個滿身泥點子、褲腿捲到膝蓋的漢子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，手裡還拎著把鐵鍬。
是吳大龍。
“柱子兄弟，在家不？”
吳大龍搓著滿是老繭的大手，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。
“那地窖……完工了。按照何大哥走之前的吩咐，挖得深，還做了防潮，你看……”
傻柱一拍腦門，這才想起大哥臨走前安排的這檔子事。
要在以前，有人敢這時候來要錢，他這混不吝的性子早就罵街了，可今兒個心情好，看誰都順眼。
“大龍哥，辛苦了！不過這工錢和搬家的事兒，得等我大哥回來定奪。你也知道，這家是他當。”
傻柱遞過去一根菸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客氣。
“你看報紙沒？我大哥立大功了，過陣子就能回來，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！”
“哎喲，聽說了聽說了！剛才在衚衕口就聽大夥兒議論呢，說咱們院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吳大龍接過煙別在耳朵上，一臉豔羨。
“那我就等何大哥回來，這活兒我都給收拾利索了，保準讓何英雄滿意。”
這一整天，南鑼鼓巷就沒有消停過。
那張《工人日報》，把何雨生從前那個“打架鬥毆”、“好勇鬥狠”的惡名徹底捲上了天，取而代之的是金光閃閃的“工人模範”、“孤膽英雄”。
昔日裡見了何雨生都要繞道走的鄰居們，現在提起何家老大，那大拇指豎得比旗杆還直。
“我就說雨生這孩子有出息，那眼神就不一樣，透著正氣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人家那是為了國家財產，連命都能豁出去，以前那是咱們有眼不識泰山。”
街道辦更是雷厲風行，當天下午就在四合院門口拉起了紅底白字的橫幅——“向何雨生同志學習，爭做新時代優秀工人”。
王主任拿著大喇叭，組織著大媽大爺們坐在院子裡讀報紙，那個曾經讓四合院雞飛狗跳的“小霸王”，搖身一變，成了大家夥兒嘴裡的香餑餑。
……
二十天後。
一輛滿身塵土、連車牌都快被黃沙糊住的解放卡車，轟鳴著駛入了西郊的一處隱蔽防空洞。
車門推開，一隻穿著翻毛皮靴的腳踏在了水泥地上。
何雨生跳下車，用力拍了拍身上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羊皮襖，騰起一陣嗆人的灰塵。
雖然鬍子拉碴，眼窩深陷，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報告首長！運輸任務圓滿完成，車輛歸隊！”
防空洞深處的作戰指揮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那位頭髮花白的老領導從檔案堆裡抬起頭，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，那張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了滿意的微笑。
“好！好小子！幹得漂亮！”
老領導繞過辦公桌，重重地拍了拍何雨生的肩膀。
關於那批真正貨物的去向，關於那一路上驚心動魄的槍林彈雨，在這個房間裡，不需要多說一個字。
懂的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