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去我屋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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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聲呼嘯,似乎在為那段荒唐歲月伴奏。

李曉芸聽得心驚肉跳,抓著衣角的手指節泛白。

“後來我就離家出走了,一頭扎進了部隊,這一走就是十五年。原本想著,他在家能收收心,把弟弟妹妹拉扯大。誰承想……”

何雨生咬著後槽牙。

“這老東西越活越回去!我前腳走,他在家混了幾年,竟然跟個姓白的寡婦跑去了保定!把傻柱和雨水扔在這四合院裡自生自滅,連封信都沒有。要不是傻柱那小子命硬,這何家早就絕了戶!”

今兒藉著酒勁,何雨生也是藉著身後這姑娘給的一點溫存,才一股腦全倒了出來。

原本以為李曉芸會覺得他大逆不道,畢竟這年頭講究個天下無不是的父母。

誰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脆響,那是李曉芸狠狠拍了一下腳踏車後座架子。

“該!這一頓揍還是輕的!要是換了我,非得把他那兩條腿給卸下來不可,這種人就不配當爹!”

這姑娘平日裡看著文文靜靜,沒想到骨子裡竟藏著這般烈性。

何雨生愣了一下,隨即心裡那股子鬱氣像是被這一巴掌給拍散了。

這才是懂他的人。

他嘿嘿一笑,語氣輕快了不少。

“得虧你不是那老學究,不然非得給我扣個忤逆不孝的大帽子。不過嘛,現在這老東西也算是回頭了,知道每月給家裡寄錢,也算盡了點當爹的責。過去的混賬事抹不掉,我也懶得跟他計較,只要以後別再給我整什麼么蛾子就行。”

“那你爸現在還在保定?”

“在呢,在那邊食品廠當大廚,跟我弟傻柱算是同行。我是司機,這一家子,湊齊了那是一門三職工,餓不著。”

李曉芸聽樂了,把臉貼在他背上,擋著迎面的寒風。

“巧了,我家也是三職工。我爸媽都是中學老師,我還有個弟弟在讀書,以後估計也是吃公家飯的。”

話趕話說到這兒,何雨生一句沒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。

“嘿,那咱倆這條件,還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啊!”

話一出口,他就後悔得想抽自己倆大嘴巴。

這還沒怎麼著呢,就扯上門當戶對了?這不顯得自己太急色,太輕浮了嗎?

前面車把都跟著晃了一下。

何雨生剛想找補兩句,把這尷尬給圓過去,身後卻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呢喃。

“嗯。”

何雨生懷疑自己聽岔了,心臟猛地漏跳一拍,扯著嗓門喊了一句。

“你說啥?風大我沒聽清!”

身後沒了動靜。

過了好幾秒,才感覺到腰間的衣角被狠狠拽了一下,李曉芸帶著幾分羞惱和俏皮的聲音傳來。

“沒聽見拉倒!好話不說二遍!”

這回何雨生聽真切了。

一股子狂喜湧上心頭,連帶著這冬夜刺骨的寒風都變得燥熱起來。

這是雙向奔赴啊!

他腳下蹬得更起勁了,車輪子轉得飛快,恨不得直接騎到天荒地老去。

“曉芸同志,我之前瞅著你文文靜靜的,還以為你小時候那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乖學生呢,沒想到也是個嫉惡如仇的女俠啊。”

“去你的女俠。”

李曉芸嗔怪了一句,整個人放鬆下來,語氣裡透著幾分自嘲。

“我小時候可不乖,那也是衚衕裡的一害。雖說學習成績好,但皮著呢。喜歡跳舞,一下課就往排練室鑽,經常因為練功回來晚了挨我爸媽的訓。在文工團也是,領導老說我性子太跳脫,不像個搞宣傳的,倒像是個野猴子。”

“哈哈哈!那敢情好啊!”

何雨生大笑出聲,胸腔震動,傳導到背後,震得李曉芸臉頰發麻。

“我是當兵的大老粗,你是文工團的野猴子,咱倆這不正好湊一對嗎?絕配!”

“美得你!誰跟你湊一對。”

李曉芸嘴上不饒人,心裡卻像是喝了蜜糖水。

“我那是活潑,是藝術追求!跟你那上房揭瓦、打架鬥毆能一樣嗎?你那是犯錯誤,我這是……這是釋放天性!”

何雨生也不反駁,只是樂。

這一路聊下來,他心裡那幅關於李曉芸的畫像算是徹底清晰了。

這姑娘,絕不是李秀蘭那種唯唯諾諾的乖乖女,那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性格他看不上。

李曉芸不一樣。

她受過良好的教育,知書達理,卻不迂腐;家教森嚴,卻沒磨滅了天性。

她就像是一株在冬日暖陽下盛開的向日葵。

根紮在書香門第的沃土裡,溫婉、柔和、明事理;花盤卻永遠追逐著太陽,熱烈、奔放、充滿著蓬勃的生命力。

那種古靈精怪的調皮勁兒,藏在文雅的表象之下,時不時冒個頭,撓得人心尖發癢。

她的每一面,無論是剛才為他義憤填膺的潑辣,還是羞澀時抓衣角的小女兒情態,都讓他何雨生打心眼兒裡歡喜。

腳踏車在筒子樓前吱嘎一聲停穩,車輪捲起的塵土還沒落下,寒風先一步鑽進了脖領子。

李曉芸跳下車,哈著白氣,伸手去掏大衣口袋,原本掛在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。

手掌在口袋裡瘋狂摸索,左邊掏完掏右邊,最後連褲兜都翻了個底朝天。

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。

“壞了!”

何雨生剛支好車,見狀眉頭一挑。

“怎麼著?那把銅鑰匙長腿跑了?”

李曉芸急得眼圈泛紅,在那昏黃的路燈底下直跺腳。

“肯定剛才撞車那一下掉路上了!這大黑燈瞎火的,上哪兒找去啊?這可是這筒子樓唯一的進門鑰匙,備用的在單位鎖著呢!”

冬夜裡的風像刀子,刮在臉上生疼。

這年代筒子樓管理嚴,大門一關,除了手裡這把鑰匙,要想進去就得把看門大爺喊起來,還得驚動一樓層的鄰居。

這時候要是讓人看見孤男寡女在樓底下折騰,明兒個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。

何雨生抬頭瞅了一眼黑漆漆的樓道,又看了看凍得瑟瑟發抖的李曉芸,心裡有了決斷。

大手一揮,直接抓住了姑娘冰涼的手腕。

“別在那瞎琢磨了,再凍一會兒非成冰棒不可。去我屋!”

李曉芸身子一僵,下意識想往後縮,可手腕上傳來的熱度燙得她心慌。

“這……這不合適吧?咱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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