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大哥,您這是一宿沒回啊?(1 / 1)

加入書籤
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?你是住204,我是206,這就是鄰居串個門。難不成你想在這兒站崗當哨兵?”

何雨生不由分說,拉著她就往樓裡鑽。

樓道里靜悄悄的,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迴盪。

到了206門口,何雨生麻利地開鎖,推門,那一股子獨屬於男人的清冽氣息混合著煤爐子的餘溫撲面而來。

“進來吧,別愣著。”

李曉芸像做賊似的,縮著脖子溜了進去,何雨生反手關門,順手把插銷給帶上了。

這一聲輕微的金屬撞擊聲,讓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
何雨生倒是坦蕩,拿起暖壺倒了杯熱水塞進她手裡,自個兒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。

“喝口熱的壓壓驚。這鑰匙丟了就丟了,明兒天亮我陪你去沿路找,找不到就找鎖匠換個芯,多大點事兒。”

李曉芸捧著搪瓷缸子,熱氣蒸騰上來,燻紅了臉蛋。

環視一週,這屋子雖說是單身漢住,卻收拾得井井有條,被子疊得像豆腐塊,透著股軍人的利落勁兒。

剛才那點緊張和尷尬,在何雨生這副坦坦蕩蕩的做派下消散了不少。

這男人,粗中有細,是個能扛事的。

這一路上的談笑風生,再加上此刻的溫暖庇護,李曉芸心裡那桿秤徹底偏了。

但這大晚上的,總不能一直坐著。

何雨生看了眼牆上的掛鐘,指標已經指向了十一點。

“曉芸同志,今兒這情況你也看見了。這會兒把看門大爺喊起來,你也進不去自個兒屋,還得讓整棟樓都知道你半夜才回來。名聲這東西,女孩子家金貴。”

他頓了頓,指了指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。

“今晚你就委屈一下,睡床。我皮糙肉厚,打地鋪。”

李曉芸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,水花濺了幾滴在手背上。

“那怎麼行!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,要是傳出去……”
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!”

何雨生打斷了她的顧慮,眼神清亮,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
“我何雨生當了十五年兵,這點紀律性都沒有?再說了,咱倆這關係,也就是差那一層窗戶紙。你要是信不過我,我現在就去走廊蹲一宿。”

說著就要起身去拿大衣。

李曉芸心頭一軟,那股子爽利勁兒也上來了。

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自己再扭扭捏捏倒顯得小家子氣。

再說,這一晚上的接觸,她信他。

“誰讓你去走廊了……那就,聽你的。”

何雨生咧嘴一笑,動作麻利地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舊棉絮鋪在水泥地上,又把軍大衣蓋在身上。

“燈繩在你手邊,你關燈,我睡了。”

說完,他直接往地上一躺,背對著床鋪,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起來。

“啪嗒。”

燈滅了。

屋裡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灑在地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。

李曉芸和衣躺在床上,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
床鋪上全是何雨生身上的味道,那是一種混合著菸草和肥皂的清爽氣息,讓她心跳如雷。

地板上多涼啊。

現在可是冬天,那水泥地陰冷陰冷的,哪怕墊了棉絮,寒氣也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
他剛回來,身體還得養著,這要是凍出個好歹來……

李曉芸翻了個身,聽著地上偶爾傳來的輕微摩擦聲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著,又酸又軟。

這男人是為了護著她的名聲,才受這份罪。

黑暗中,李曉芸咬了咬下唇,手指死死攥著被角。

想什麼呢李曉芸!你可是新時代的女性,怎麼能看著自個兒的物件睡地板?

這念頭一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
既然認定了是他,那還矯情個什麼勁兒!

深吸一口氣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她朝著地上的黑影,顫巍巍地喊了一聲。

“雨生哥……”

地上的人呼吸一滯。

“嗯?怎麼了?是不是冷?”何雨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透著關切。

李曉芸臉頰滾燙,心一橫,把被子掀開一角。

“地上涼,要不……你上來擠擠吧。”

陽光透過有些泛黃的窗紙,斜斜地刺在眼皮上。

何雨生猛地睜開眼,下意識往身旁一撈。

空的。

手掌觸碰到的是冰涼的枕蓆,沒有那具溫軟的身軀,也沒有意想之中的尷尬對視。

心裡咯噔一下,他翻身坐起,眼角卻瞥見枕邊壓著一張撕下來的筆記本紙條。

字跡娟秀,透著股認真勁兒。

我去上班了。

簡簡單單幾個字,沒提昨晚的風旖旎,也沒提今後的打算,卻比什麼山盟海誓都來得實在。

何雨生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。

這丫頭,是個心裡有譜的。

既然沒哭哭啼啼鬧著要說法,那就是認準了這門親事,把自個兒當成這屋的女主人了。

心情大好。

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,麻利地撤下床單。

大冬天的井水刺骨,何雨生卻像是感覺不到冷,甚至覺得渾身燥熱,手下搓洗的力道格外帶勁。

把屋裡歸置得一塵不染,被子重新疊成標準的豆腐塊,何雨生這才鎖好門,騎上那輛腳踏車,迎著凜冽的北風,一路蹬得飛快。

回到四合院,正是家家戶戶刷牙洗臉的功夫。

推車進了中院,正碰上王翠花端著個簸箕出來倒灰。

這弟妹眼神毒,一眼就瞅見何雨生臉上那股子掩不住的春風得意。

“大哥,您這是一宿沒回啊?”

王翠花把簸箕往牆根一擱,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。

何雨生面不改色心不跳,把車支好,隨手拍了拍大衣上的浮土。

“昨兒在武裝部趙大哥家喝高了,怕回來吵醒你們,就在筒子樓那邊對付了一宿。柱子呢?”

“還沒起呢,昨兒那是累狠了。”

王翠花顯然沒全信,這大清早的,誰家宿醉的人眼睛這麼亮?

她湊近了兩步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
“大哥,我看您這紅光滿面的,那是酒勁兒沒過,還是遇見啥大喜事了?那文化館的姑娘……”

何雨生也沒打算藏著掖著,這種事,越大大方方越顯得坦蕩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