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那個何雨生簡直就是個土匪!(1 / 1)
張文斌腳下生根,愣是沒敢再往前邁一步。
何雨生冷哼一聲,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,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辦公室主任。
“陳大福!”
“到……到!”
陳大福嚇得一激靈,差點把手裡的鋼筆給扔了。
“聽好了!傳我的命令!”
“以後科室所有的檔案,必須第一時間送到我這裡!所有的事,無論大小,必須向我彙報!”
他環視四周,目光所及之處,所有人紛紛低下頭,無人敢與之對視。
“從今天起,運輸科的所有事務——車輛排程、油料核准、差旅報銷、人員排班——沒有我何雨生的親筆簽字,一律無效!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全部作廢,一切按廠規廠紀和實際情況來!”
張文斌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,手指顫抖地指著何雨生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獨斷專行!你這是破壞組織程式!我要去廠裡告你!”
這哪裡是破壞程式,這分明是斷了他的財路!
要是真按何雨生的規矩辦,他以後還怎麼在運輸科一手遮天?還怎麼靠著那點“油水”養活那一大家子親戚?
何雨生猛地回頭,一步跨到張文斌面前,兩人鼻尖幾乎貼在了一起。
“告我?你去告!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中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“我正愁沒機會把這幾年的爛賬翻出來曬曬太陽。張文斌,我最後警告你一次,還有你,李大奎!”
何雨生側頭瞥了一眼還在發抖的李大奎,聲音冰冷。
“誰要是再敢陽奉陰違,剋扣下面師傅們的血汗錢,搞這些虛報冒領的把戲,就別怪我何雨生翻臉不認人!到時候,可就不是丟飯碗那麼簡單了!”
何雨生那雙眼睛裡根本沒有所謂的同事情誼,盯著張文斌的眼珠子。
“你再多崩一個字試試?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,什麼是真正的破壞秩序。”
張文斌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樑骨直衝天靈蓋,嘴唇哆嗦著,愣是把到了嘴邊的狠話給咽回了肚子裡。
他是真敢動手!
見張文斌慫得像只瘟雞,何雨生輕蔑冷笑,再也懶得看這廢物一眼。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!”
“既然廠裡任命我當這個科長,那這運輸科的天,就得按規矩來!李大奎!”
李大奎渾身一激靈,差點沒癱地上。
“從現在起,你被停職反省!立刻交出庫房鑰匙和所有賬本,給我滾回家去待著!”
何雨生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,大手一揮,指向角落裡的檔案櫃。
“張婷婷!去找封條,把所有經李大奎手的賬目、單據全部封存!少一張紙,我拿你是問!什麼時候審查清楚了,什麼時候再說復職的事。不過我看懸,這輩子他能不能再進這個門,得看那一屁股屎擦不擦得乾淨!”
科室裡一片死寂,只有張婷婷急促的腳步聲。
眾人面面相覷,心裡卻是翻江倒海。
這新來的科長是動真格的啊!
平日裡李大奎仗著張文斌作威作福,大夥早就不滿,如今見他吃癟,一個個雖不敢明著樂,眼底卻都有了光彩,幹活的手腳瞬間麻利起來。
何雨生沒管眾人的反應,目光落在正捧著一大摞報表發愣的張婷婷身上。
“還有,那個司機陳帆,我看過排班表,身體都垮成那樣了還派這種活?”
“通知下去,陳帆即刻強制休假養病!大西溝那條線,路險難走,不是誰一個人的專屬墳墓!以後這條線所有司機輪流跑,誰也別想躲!單趟任務時間給我放寬兩天,所有的山區補貼、夜路費,一分不少地給我加上去!誰敢剋扣,老子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!”
“是!科長!我馬上辦!”
張婷婷答應得脆生生,眼圈卻有些發紅,她在科室待了這麼久,還是頭一回見領導這麼把底下司機的命當命。
安排完這一切,何雨生看都沒看面如死灰的李大奎和張文斌一眼,大步流星迴了自己的辦公室,砰的一聲甩上了門。
辦公室外,李大奎如喪考妣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拽住張文斌的袖子。
“張科長……這……這可咋整啊?他要是真查賬,咱們……”
“閉嘴!還嫌不夠丟人嗎?”
張文斌厭惡地甩開他的手,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,眼神陰毒地瞥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科長辦公室大門。
“慌什麼!這軋鋼廠還輪不到他一個新來的丘八撒野!你去廠區後面小樹林等著,別在這兒礙眼,我去搬救兵!”
說完,張文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,夾著公文包,腳下生風地直奔辦公大樓頂層。
副廠長辦公室裡,煙霧繚繞。
王振山靠在真皮椅背上,手裡盤著兩顆核桃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慌慌張張的,像什麼樣子?天塌了?”
張文斌一進門就開始哭訴,添油加醋地比劃著。
“廠長,您是不知道啊!那個何雨生簡直就是個土匪!剛上任第二天,就搞一言堂,不但當眾威脅要打我,還把李大奎給停職了!這是奪權!這是嚴重的無組織無紀律!再讓他這麼鬧下去,運輸科非癱瘓不可,到時候生產任務完不成,那就是大事故啊!”
王振山手中的核桃停住了,眉頭微皺,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。
“行了,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。何雨生是工業部那邊點名要的人,有點脾氣正常。你就直說,他到底幹了什麼讓你這麼火急火燎的?”
張文斌嚥了口唾沫,湊近辦公桌,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“廠長,要是光脾氣大也就算了。關鍵是……他在查賬。”
“查賬?”
王振山猛地睜開眼。
“查什麼賬?”
“查油耗,查前幾年的排班記錄,還有……還有咱們私底下給張大河他們那幾輛車批的特殊補貼。”
張文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他說那老嘎斯車漏油是假的,說是要翻咱們這幾年的舊賬,還要把每一筆報銷單都重新過一遍。廠長,這要是讓他順藤摸瓜查下去,拔出蘿蔔帶出泥,那咱們之前那一攤子事兒……”
王振山手裡的核桃咔噠一聲撞在一起。
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