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今天輪到你進門了(1 / 1)
過渡費一發,街道那邊總算沒前幾天那麼炸了。
可秦峰心裡一點沒松。
錢發下去,是先把人穩住。該抓的人,一個都沒少!
尤其老曹這種貨!
前面幾條線都已經對上了。紅旗裡那邊有人提過他,東紡北院有人罵過他,沈學文家那盤舊錄音裡,也有他的聲音。再加上舊改辦那份“特殊住戶推進名單”,這人不抓出來狠狠幹一下,前面那股噁心勁根本出不掉!
上午剛過九點,秦峰那邊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“人找到了。”
楚天河抬頭:“在哪?”
“城東舊貨市場後邊那家棋牌室。躲了幾天,今天又冒頭了。還挺能裝,坐那兒抽菸打牌,嘴裡說得跟自己多幹淨似的。”
顧言正靠在沙發上翻材料,一聽這句,直接把手裡的檔案一扔。
“走!”
“今天我得看看,這種王八蛋被拎起來的時候,嘴還硬不硬!”
車開過去沒多久。
那條舊街又窄又亂,門臉都不大,棋牌室招牌還是那種舊燈箱,白天都亮得發黃。門口擺著幾輛電瓶車,裡頭烏煙瘴氣,隔著門都能聽見麻將牌砸桌子的聲音。
秦峰先下了車。
他沒帶一大幫人,就兩個便衣跟著。可他往門口一站,那股壓人的勁就出來了。
顧言跟在後面,臉色冷得很。楚天河沒急著往前衝,而是站在後頭,先看了一眼裡面。
老曹就坐在最裡頭那桌。
穿著件黑夾克,叼著煙,腿翹著,正跟旁邊一個瘦高個吹牛,手上牌都沒怎麼摸,嘴倒是挺快。
“你們怕個屁!”
“上面查的是開發商、平臺,還有那幫簽字的。咱們這種人算啥?說到底就是跑個腿、傳個話,天塌下來也先砸不到我們頭上!”
旁邊那瘦高個明顯心裡沒底,壓著聲音問:“曹哥,前幾天盛達那邊都帶走幾個了,舊改辦裡頭也開始漏風了,真沒事?”
老曹吐了口煙,滿臉不屑。
“漏就漏唄!誰手上還沒點事。可那也得排個先後啊!再說了,當年那幾片老房子要不狠狠幹,拆得下來嗎?你跟那些老頭老太太慢慢磨,磨到猴年馬月去!”
這話說完,他還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欠!
顧言站在門口,聽得臉一下就陰了。
“媽的,這狗東西是真不覺得自己髒!”
秦峰沒接話,直接推門進去了。
門口風鈴一響,屋裡幾桌打牌的人齊刷刷抬頭。
老曹先是沒反應過來,下一秒,看清楚秦峰那張臉,手裡的煙當場就掉了。
“秦……秦局?”
秦峰往他面前一站,聲音不大。
“曹保軍,跟我走一趟。”
老曹下意識想站起來,結果腿都沒站穩,膝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,嘴裡“嘶”了一聲,臉都白了。
可這人到底混久了,慌歸慌,嘴上還想硬撐。
“秦局,您是不是搞錯了?我就是在這兒打個牌,沒幹啥啊!”
秦峰盯著他,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“你打牌可以。”
“可你前幾年上別人家門,拿病人、老人、孩子去壓人簽字的時候,也覺得自己沒幹啥?”
這句話狠狠幹過去,老曹那張臉瞬間掛不住了。
他嘴角抽了抽,強行擠出一點笑:“秦局,那都是專案上的事,我就是聽安排去做工作,真沒什麼大不了的……”
“做工作?”顧言這時候走了進來,站在邊上冷笑了一聲,“你嘴倒是挺會洗!”
老曹看見顧言,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前面只是慌。
現在是真慌了!
一個秦峰就夠他喝一壺了,再加個顧言,說明這事根本不是簡單帶回去問問。
顧言走到桌邊,伸手把麻將牌撥開,直接把一張轉寫稿拍在桌上。
“來,你自己看!”
老曹低頭一看,整個人像被抽了一耳光,臉一下就沒血色了。
那幾行字他太熟了。
“別老拿政策跟我們較勁……”
“你現在不籤,後面順序下去,可沒人再照顧你……”
“韓顧問說了,這戶不能再拖……”
“別讓他跟別的住戶串起來……”
每一句,都是從他自己嘴裡出去的!
棋牌室裡其他人全不出聲了。
有人悄悄把牌往回收,有人把煙掐了,還有個剛才跟著他吹牛的瘦高個,臉白得跟紙一樣,坐那兒動都不敢動。
老曹嘴唇發乾,還想往回抹。
“這……這錄音不全,誰知道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還想賴?”秦峰往前逼了一步,眼神冷得扎人,“沈學文認你的聲音,紅旗裡那幾戶也認你的臉,舊改辦那份‘特殊住戶推進名單’上還有你碰過的名字。現在你跟我說不是你?”
老曹額頭上的汗一下就冒出來了。
他張嘴想說點什麼,可一對上秦峰那個眼神,心裡那股僥倖一下就塌了。
可這人嘴硬慣了,還是不死心。
“秦局,我就算說過幾句重話,那也不至於吧?我又不是幹部!我也沒簽字!我說到底就是個跑腿的!”
“跑腿的?”顧言一下火了,聲音都拔起來了,“你還挺會給自己找位置!”
他往前一步,手指都快點到老曹臉上去了。
“你跑腿跑到人家病房門口,跑腿跑到老人家裡,跑腿跑到人家孩子面前說‘後面更難受’,你現在跟我講你只是跑腿的?”
老曹被這一頓狠狠幹懵了,嘴巴一張一合,半天沒接住。
顧言越說越火。
“你以為自己不簽字,就能把自己洗乾淨?”
“你拿那張嘴去磨人家,一趟一趟上門,一句一句往人心口上捅!你最知道找什麼人下手,最知道什麼時候去,最知道拿什麼話壓!現在一句跑腿,就想把自己摘出來?”
這幾句一砸,別說老曹,旁邊那幾桌人臉都白了。
因為這回不是拿著材料在會議室念。
這是把人狠狠幹堵在棋牌室裡,一句句往死裡問!
秦峰看著老曹,聲音更沉。
“你嘴裡的跑腿,是不是誰讓你去盯哪戶,你就盯哪戶?”
“是不是誰讓你別讓他們串起來,你就去把人一個個磨散?”
“是不是看見家裡有病人的、老人獨居的、兒女不在身邊的,你反而最來勁?”
最後一句狠狠幹出來,老曹終於繃不住了。
臉上那點強撐的橫勁一下散了,腿也開始軟,聲音都變了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聽安排……”
“誰安排的?”秦峰立刻接住。
老曹下意識閉嘴。
他還在猶豫。
因為他知道,這一張嘴,後面就不是“跑腿”兩個字能擋住的了。
可就在這時,顧言忽然伸手把他手邊那杯茶拿起來,看了一眼,又重重放回桌上。
“你前幾年坐在別人家裡,喝著人家的茶,嘴裡卻說著‘不籤以後更難受’那種話的時候,想過有今天嗎!”
這一下狠狠幹進去了。
老曹整個人一抖。
因為這話不是泛泛罵他,是踩著他最髒的那段記憶狠狠幹。
他真幹過!
而且不止一次!
沈學文家是這樣,紅旗裡那幾戶也是這樣。他最愛拿那種看似勸人的口氣往人心裡壓,因為這樣最噁心,也最見效。
現在顧言一句話把這層皮掀開,他心裡那股虛一下就往上冒。
秦峰見火候到了,衝後頭兩個便衣抬了下手。
“帶走!”
“別別別!”老曹一下急了,站起來時椅子都帶翻了,“秦局!我配合!我真配合!你別上來就帶人啊!”
秦峰連看都沒看那把翻倒的椅子,只冷冷盯著他。
“前幾年那些老住戶求你的時候,你配合了嗎?”
老曹被這一句狠狠幹得喉嚨發緊,臉上肌肉都在跳。
他還想再嘴硬,可手銬一亮,整個人立刻就垮了。
“秦局,我說!我說還不行嗎!”
他聲音發抖,腿也發軟,額頭上的汗順著往下淌。
“是謝廣平先找的我!韓顧問後面也點過戶!紅旗裡、東城西口那幾戶,都是交代過的,說這幾家不能拖,得狠狠幹下來,不然別的人會跟著學!”
顧言聽到這兒,眼神一下更冷了。
果然!
這狗東西前面裝得跟沒事人一樣,一上手銬,嘴裡的東西立刻往外冒。
秦峰沒讓他停,繼續壓著問:“誰說‘別讓他們串起來’的?”
老曹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虛:“盛達拆遷碰頭的時候……謝廣平說的。韓顧問也在,說這種戶不能讓他們聯動,不然一串就麻煩……”
“名單誰分的?”秦峰又問。
“專案組先給一版,街道和舊改辦補一版,後面碰頭再定……誰先壓、誰後拖、誰適合軟磨,都是有說法的……”
他說到後面,自己都不敢往下說了。
因為越說越髒。
也越說明,他前面根本不是“隨便跑跑腿”,而是整個鏈條裡專門幹髒活的那一環!
顧言聽到這裡,火反而壓下去一點,語氣更冷了。
“繼續說。”
“別擠牙膏!”
老曹這回是真怕了,站都站不穩,只能一口氣往下吐。
“還有幾次,是韓顧問單獨點的。說有些戶家裡情況特殊,不能硬來,得先把他們耗住。還有……還有一次他專門說,別讓沈學文那種人跟別的住戶講太多,他腦子清楚,一串就壞事……”
說到這兒,他抬頭看了秦峰一眼,聲音都快散了。
“秦局,我真不是主意人!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跟著他們做事!”
秦峰聽完,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。
“跟著做事,不等於你就乾淨!”
說完,他衝兩個便衣使了個眼色。
“帶回去。”
老曹這回不敢掙了,腿發軟地往外挪,走到門口時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。
秦峰站在他後頭,看著他的背影,聲音冷得發硬。
“以前是你敲別人家的門。”
“今天輪到你進這道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