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陌生劍客(1 / 1)
離開了那個充滿惡意的簡陋聚集點,陸辰沿著塵土飛揚的土路,踉蹌前行。
每邁出一步,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,尤其是丹田和經脈處,那層淡銀色的空間薄膜彷彿隨時會崩裂,帶來陣陣隱痛。
他不敢走得太快,也不敢停下,如同驚弓之鳥,警惕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。
那個青衣劍客留下的粗布口袋,裡面是幾張乾硬但乾淨的麵餅和一個皮質水囊。
陸辰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麵餅,喝了幾口清水,一股久違的暖意流入胃中,稍稍驅散了身體的虛弱和寒意。
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,被他默默記在心裡。那人氣息深沉,劍意內斂,絕非尋常之輩,只是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荒涼之地,又為何會對他這個“落魄流浪漢”施以援手。
“或許……只是順手為之的俠義心腸?”陸辰搖了搖頭,不再多想。當務之急,是活下去,並找到療傷之法。
根據之前偷聽到的零星資訊,以及昏迷前對黑石荒原地形的模糊記憶,他大致判斷出自己所在的位置,應該位於黑石鎮的西北方向,已經算是荒原的較深處,但距離穿越荒原進入更繁華的地域還有相當遠的距離。
“不能回黑石鎮,血狼團和沙蠍幫的勢力還在。必須穿過荒原,去往更大的城池。”陸辰心中定下目標。
只有到了擁有更多資源和更強秩序的大城池,他才有可能找到“生生造化丹”或者類似功效的寶物,或者尋到一處相對安全的靈氣濃郁之地閉關。
然而,以他如今的狀態,穿越危機四伏的黑石荒原,無異於痴人說夢。別說可能遭遇的強大妖獸,就是之前那種淬體境的潑皮無賴,多來幾個他也應付不了。
“必須儘快恢復一些實力,哪怕只是最基礎的行動能力和一點點自保之力。”他一邊艱難跋涉,一邊嘗試著更加精細地內視己身,尋找可能的機會。
經脈依舊破碎,元力無法順暢執行。但他發現,那層由“虛空涅槃術”留下的空間薄膜,雖然脆弱,卻並非完全被動。
它似乎在極其緩慢地吸收著空氣中微乎其微的靈氣,轉化為一種奇異的空間能量,滋養著薄膜本身,同時也有一絲絲滲入破損的經脈壁,帶來極其微弱的修復效果。這種修復速度慢得令人絕望,但總比沒有強。
“看來,這‘虛空涅槃術’並非僅僅是凍結傷勢,也留下了一線生機和修復的引子。只是這效率……”陸辰嘆了口氣,聊勝於無。
他還嘗試溝通識海中的寂滅劍意種子,但那種子如同沉睡的死物,毫無反應,且周圍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穩定波動。永珍祖師的警告言猶在耳,他不敢有絲毫觸動。
“不能依靠元力和劍意,那……肉身呢?”陸辰將希望寄託在純粹的體魄上。
他曾經修煉過《百鍊戰體》,雖然主要依靠元力淬鍊,但底子還在。如今元力無法動用,只能依靠最原始的鍛鍊和氣血滋養。
他忍著劇痛,開始調整呼吸節奏,嘗試激發氣血執行。
每一次深長的呼吸,都如同拉動風箱,帶動內腑傷勢陣陣抽痛,但他堅持著。
同時,他刻意控制著步伐,讓行走本身變成一種對肌肉和骨骼的錘鍊,雖然效果微乎其微,但能感覺到身體不再像剛甦醒時那般僵硬。
就這樣,他晝行夜伏,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,靠著那張粗糙的地圖和模糊的方向感,朝著荒原邊緣的方向艱難前行。
餓了就啃乾糧,渴了就喝清水,偶爾遇到野果或可食用的根莖,便小心採集。
夜晚則尋找巖洞或茂密灌木叢藏身,不敢生火,警惕地度過每一個漫長的黑夜。
途中,他遇到過幾次低階妖獸,如枯木蛇、沙地蠍等,他都憑藉殘存的經驗和警覺,提前避開。
有一次,一頭相當於淬體六重的鐵背狼發現了他,綠油油的眼睛充滿了貪婪。陸辰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如今的狀態,正面抗衡絕無勝算。危急關頭,他猛地釋放出一絲久經殺戮所積累的煞氣,那雙曾經凝視過死亡的眼睛,爆發出冰冷的寒光。
那鐵背狼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所懾,低吼幾聲,猶豫片刻後,夾著尾巴退走了。
陸辰癱坐在地,冷汗淋漓。這只是僥倖,若遇到更高階或更兇悍的妖獸,他必死無疑。這讓他更加迫切地需要提升自保能力。
數日後,乾糧將盡,水囊也快空了。
陸辰的臉色更加蒼白,身體因為持續的疼痛和營養不良而愈發虛弱。就在他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,前方隱約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。
他精神一振,小心地靠近,躲在一塊巨石後望去。
只見一條明顯寬闊了許多的官道上,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正在緩緩前行。商隊由幾十輛馱獸車組成,車上滿載貨物,周圍有近百名護衛,個個氣息精悍,為首的幾個頭領模樣的人,更是有著淬體七八重的修為。
商隊中央,還有幾輛裝飾較為華麗的馬車,似乎是搭載的乘客。
旗幟飄揚,上面繡著一個“遠”字。
“遠風商行?”陸辰記憶中似乎有點印象,這是一個活躍在附近幾個地域的大型商行,信譽尚可。這支商隊的目的地,很可能就是荒原邊緣的大城——天風城!
機會!如果能混入商隊,不僅能解決食物和水的問題,還能安全穿越荒原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一段路程!
但如何加入?商隊顯然不會隨便收留來歷不明的陌生人,尤其是他這樣看起來重傷未愈、形跡可疑的人。
陸辰觀察了片刻,發現商隊尾部跟著一些零散的旅人,大多是些實力低微的散修或者小商人,似乎是交了錢,被允許跟在商隊後面,藉助商隊的庇護前行。
“或許……可以試試這個辦法。”陸辰摸了摸儲物袋,裡面還有從那真罡境修士那裡得到的大量靈石。支付跟隨的費用應該綽綽有餘。
他整理了一下破舊的黑袍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,然後深吸一口氣,忍著傷痛,朝著商隊尾部走去。
“站住!幹什麼的?”一名商隊護衛立刻警惕地攔住了他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他。
陸辰沙啞著嗓子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:“這位大哥,在下想隨商隊前往天風城,不知可否行個方便?費用好商量。”
那護衛打量著他,眉頭緊皺:“你?看你這樣子,傷得不輕吧?我們商隊可不是善堂,帶著你個累贅,萬一遇上麻煩怎麼辦?”
陸辰心中一沉,知道對方嫌棄自己狀態差。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袋,裡面裝了約莫一百塊下品靈石,遞了過去:“大哥,這是一點心意。在下只是跟著隊伍,絕不添麻煩。到了天風城,另有重謝。”
那護衛接過靈石袋,掂量了一下,臉色稍霽,但依舊有些猶豫。一百下品靈石對於普通護衛來說不算小數目,但帶一個傷員的風險也是實實在在的。
就在這時,商隊中一輛馬車的窗簾被掀開一角,一道目光落在陸辰身上。那目光清澈而平靜,帶著一絲審視。陸辰若有所覺,抬頭望去,恰好對上了那道目光。
馬車裡的人似乎是個年輕女子,戴著面紗,看不清容貌,但那雙眼睛卻給陸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,似乎在哪裡見過,卻又想不起來。女子看了他片刻,對車旁的護衛首領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那護衛首領點了點頭,走到隊尾,對那名護衛道:“讓他跟著吧,安排在輜重隊後面,給他點水和乾糧。”
“是,陳頭領!”那護衛連忙應道,有些詫異地看了陸辰一眼,然後對陸辰擺擺手,“算你運氣好,跟上吧,別掉隊!記住,老實待著,別惹事!”
陸辰心中鬆了口氣,雖然不知道那馬車中的女子為何會幫他,但總算暫時解決了危機。他連忙道謝,默默跟在了商隊尾部那些零散旅人的後面。
商隊提供了最基本的清水和乾糧,雖然粗糙,但足以果腹。陸辰混在人群中,低著頭,儘量減少存在感。
他一邊跟著隊伍前行,一邊繼續默默運轉那微弱的呼吸法,滋養氣血,同時小心翼翼地感知著那層空間薄膜,希望能加快一絲絲的修復。
商隊行進的速度不快,但很安穩。強大的護衛力量讓一般的妖獸和匪徒不敢靠近。陸辰終於得到了難得的喘息之機。
數日時間一晃而過。期間,陸辰偶爾能感受到那道來自馬車中的目光,但對方再未與他有過交流。他也樂得清靜,全力調養。
這一日,前方地平線上,終於出現了一座巨大城池的輪廓。城牆高聳,延綿不絕,遠非黑石鎮可比。城門口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,一派繁華景象。
天風城,到了!
商隊在城外驛站停下,進行休整和貨物交接。那些跟隨的散修旅人也紛紛散去。
陸辰站在熙熙攘攘的城門外,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,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。從重傷瀕死到虛空涅槃,再到掙扎求生,終於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池。
新的環境,意味著新的危險,也意味著新的機遇。
他需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,打探訊息,最重要的是,尋找療傷之法。那“生生造化丹”想必極其珍貴,不知這天風城中能否尋到線索?或者,是否有其他替代之法?
他摸了摸懷中僅剩的靈石,抬頭望向那高大的城門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無論前路如何,他都必須走下去。
就在這時,他眼角餘光瞥見,那輛曾經幫助過他的馬車,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,緩緩駛入了城中一條較為清淨的街道,似乎目的地並非普通的客棧。
陸辰收回目光,沒有貿然跟隨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隨著人流,步入了天風城喧鬧的街道,身影很快淹沒在茫茫人海之中。
天風城,將成為他涅槃重生之路的起點,還是又一個危機四伏的漩渦?一切,才剛剛開始。而那個神秘的青衣劍客,以及馬車中似曾相識的目光,又會在這座城池中,與他產生怎樣的交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