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南下的火車(1 / 1)
綠皮火車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,濃白的蒸汽噴湧而出,裹挾著煤灰的味道,瀰漫在擁擠的站臺上。
何雨柱揹著一個簡單的帆布包,隨著人潮擠上車廂。
車廂里人聲鼎沸,南腔北調混雜在一起,汗味、泡麵味、腳臭味交織成一股獨特的時代氣息。他找到了自己的臥鋪,是中鋪,一個狹窄的空間。
把包塞到枕頭下,他沒急著躺下,而是靠在過道的摺疊椅上,打量著這節車廂裡的人生百態。
對面下鋪,是一家三口,男人戴著眼鏡,斯斯文文,女人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,滿臉倦容。斜對面,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正高談闊論,從國家大事聊到單位裡的風流韻事,唾沫橫飛。
何雨柱眼看沒人注意,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隻燒雞,撕下一根雞腿,慢條斯理地啃著。
火車開動,窗外的景物緩緩後退。
過了飯點,車廂裡稍微安靜了些。幾個乘警例行公事地巡視了一圈,又縮回了他們的值班室。
這時,從車廂連線處晃晃悠悠走過來三個男人。為首的是個光頭,脖子上戴著根粗大的金鍊子,在這年月顯得格外扎眼。他身後跟著兩個精瘦的漢子,一臉的橫肉。
三人徑直走到那一家三口面前。
光頭用手敲了敲床鋪的鐵欄杆,斜著眼看著那個戴眼鏡的男人:“哥們兒,挪個地兒,這下鋪我們老闆要了。”
眼鏡男人愣了一下,扶了扶眼鏡:“同志,這是我們買的票,孩子還小,不方便。”
“票?”光頭嗤笑一聲,一巴掌拍在小桌板上,震得茶缸子裡的水都灑了出來,“老子的話就是票!讓你滾你就滾,哪來那麼多廢話!”
女人嚇得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,孩子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車廂裡的人都看了過來,但沒人敢出聲。那幾個高談闊論的年輕人也瞬間啞了火,紛紛低下頭假裝看報紙。
乘務員聞聲趕來,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,看到這架勢,臉都白了:“同志,有話好好說,別影響其他旅客……”
“滾蛋!”光頭的一個手下不耐煩地推了乘務員一把,小姑娘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。
光頭不再理會,直接伸手去拽眼鏡男人的胳膊:“給你臉了是吧?滾不滾!”
眼鏡男人又急又怕,漲紅了臉:“你……你們這是搶劫!”
“搶劫?”光頭笑了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“對,老子就是搶劫,怎麼著?你去報官啊!”
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孩子的哭聲和光頭囂張的笑聲。
何雨柱啃完最後一口雞肉,把骨頭扔進腳邊的垃圾桶,慢悠悠地站了起來。
他沒看那光頭,而是走到被推了一把的乘務員面前,撿起她掉在地上的帽子,拍了拍上面的灰,遞給她。
“小同志,去廣播室,就說十一號車廂有人突發心梗,讓乘警帶上藥箱,立刻過來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。
小乘務員愣住了,下意識地接過帽子:“可……可沒人犯病啊。”
“很快就有了。”何雨柱淡淡地說。
這話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光頭也停止了拉扯,轉過身,上上下下打量著何雨柱,眼神不善:“小子,你他媽誰啊?活膩了想管閒事?”
何雨柱終於正眼看他,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:“我不是管閒事,我是醫生。”
“醫生?”光頭和他兩個手下都笑了。
“對。”何雨柱點點頭,走到光頭面前,伸手指了指他的印堂,“你看你這裡,黑氣纏繞,這是肝鬱氣滯,膽火上逆的徵兆。不出三分鐘,你就會心跳加速,呼吸困難,然後口吐白沫,四肢抽搐。”
光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:“你他媽咒我?”
“不是咒你。”何雨柱搖搖頭,語氣很認真,“是診斷。你再看看你這兩個兄弟,”他指了指另外兩人,“一個眼白髮黃,肝膽溼熱,不出半小時就得上吐下瀉。另一個,嘴唇發紫,這是心血瘀阻,隨時可能一口氣上不來,直接過去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,眼神平靜,語氣篤定,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那兩個手下被他說得心裡發毛,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胸口。
“我操你媽的!”光頭徹底被激怒了,他覺得這小子在耍他,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就朝何雨柱的臉上砸去,“老子先讓你心梗!”
車廂裡響起一片驚呼。
然而,預想中頭破血流的場面沒有發生。
何雨柱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。就在拳頭快要到面門的那一刻,他閃電般地伸出手,不偏不倚,正好抓住了光頭的手腕。
然後,輕輕一擰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,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。
光頭那蒲扇般的大拳頭,瞬間軟了下來。他的臉上,先是錯愕,隨即被一種無法形容的劇痛所取代,整張臉瞬間扭曲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終於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。
何雨柱鬆開手,光頭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,抱著自己那隻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腕,疼得滿地打滾。
另外兩個手下都看傻了,他們甚至沒看清何雨柱是怎麼出手的。
“你……你的肝膽好像也開始不舒服了。”何雨柱看著其中一個,微笑著提醒。
那個手下激靈靈打了個冷戰,只覺得小腹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劇痛,他捂著肚子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我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“至於你,”何雨柱又看向最後一個,那人已經嚇得腿都軟了,“是不是覺得胸口有點悶?”
那人“撲通”一聲就跪下了,帶著哭腔:“大爺!神醫!我錯了!我錯了!我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三歲孩兒……”
何雨柱沒理他,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,拿起茶缸,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,輕輕呷了一口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前後不過十幾秒。
車廂裡,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何雨柱。
這時,乘警終於帶著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:“誰?誰心梗了?”
何雨柱指了指還在地上打滾的光頭:“他。可能是剛才太激動,自己把手腕給掰折了,疼暈過去了。”
乘警看著這詭異的一幕,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何雨柱,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。
最後,只能先把那三個倒黴蛋給拖走。
車廂恢復了平靜,但氣氛卻再也回不到從前。所有人都離何雨柱遠遠的,連說話都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那對夫妻抱著孩子,想過來道謝,可看到何雨柱那淡然的神情,又不敢上前,只是遠遠地鞠了三個躬。
何雨柱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火車一路南下。
窗外的景色從光禿禿的黃土高坡,逐漸變成了鬱鬱蔥蔥的水田和竹林。空氣也從乾燥凜冽,變得溼潤溫熱。
兩天後,火車終於在羊城站緩緩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