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過江龍和地頭蛇(1 / 1)
平安旅館的房間裡,悶熱得像個蒸籠。
何雨柱脫了上衣,光著膀子,用一塊溼毛巾擦著身子。
南方的夏天來得比京城早,也更蠻橫。
他不喜歡這種黏糊糊的感覺,就像這裡的人情世故,看不清,摸不透,處處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算計。
在京城,他可以靠著系統和先知,用雷霆手段砸開一條路。
可到了這兒,他是條過江龍,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,更何況他現在連蛇在哪兒都還沒摸清。
“咚咚咚。”
房門被敲響了,很輕,很有節奏。
“進來。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,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,正是阿燦。
少年滿頭大汗,身上的舊背心都溼透了,眼睛卻亮得嚇人,像是發現了寶藏。
“老闆,查到了!”他壓低聲音,把門關好,湊到何雨柱跟前,一股汗味混著街上牛雜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何雨柱沒嫌棄,從桌上倒了杯涼白開遞給他。
阿燦接過來,一口氣灌了下去,抹了抹嘴,這才開始彙報。
“那個太子坤,香港來的,真名叫趙立坤。他有個叔叔,在市裡的僑務辦當個副主任,不大不小的官,專門管他們這些港商。所以他才敢這麼囂張。”
“他手底下那四個,都是從老家帶過來的打手,沒什麼腦子。太子坤自己也不混道上,就是個生意人,靠著他叔叔的關係,在這邊放貸、走私一些小電器,紅棉廠這塊肥肉,他是盯了很久了。”
“平時他最喜歡去的地方,是人民南路的‘金鳳凰舞廳’,好賭,更好色。他在郊區還有個小院子,聽說……養了個女學生。”
阿燦說得眉飛色舞,顯然對自己的成果非常滿意。
何雨柱靜靜地聽著,僑務辦的叔叔、舞廳、女學生……這些零散的資訊在他腦中,迅速串聯成一張清晰的關係網。
這條蛇的七寸,他找到了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何雨柱從口袋裡摸出十塊錢,扔給阿燦。
阿燦手忙腳亂地接住,眼睛都直了。
“老闆,這……”
“拿著。從今天起,你每天去金鳳凰舞廳門口待著,不用進去,就看太子坤都跟什麼人來往。記下來,回來告訴我。”何雨柱吩咐道。
“好嘞!老闆您就瞧好吧!”阿燦把錢揣進兜裡,感覺自己的人生都亮堂了。
打發走阿燦,何雨柱衝了個涼,換上一件乾淨的白襯衫。
鏡子裡的人,眼神平靜,不見半分戾氣,倒像是個從北方來考察的幹部。
他要去見見婁曉娥了。
不是以救世主的身份,而是以一個“客戶”的身份。
紅棉服裝廠。
何雨柱走到門口,對看門的大爺亮出軋鋼廠的介紹信,說自己是京城軋鋼廠後勤部的,想採購一批工服,聽聞紅棉廠的質量好,特地來看看。
這年頭,軋鋼廠可是金字招牌,還是從京城來的大客戶,看門大爺不敢怠慢,連忙小跑著進去通報。
不一會兒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一個穿著藍色工裝,頭髮簡單盤在腦後的女人,快步從車間裡走了出來。
是婁曉娥。
她瘦了,也黑了,原本白皙的皮膚被南方的太陽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。臉上沒有了當初在四合院時的養尊處優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生活打磨出來的堅韌和疲憊。
當她看到站在門口的那個男人時,整個人都定住了。
腳步一頓,眼睛瞬間睜大,嘴唇微微張開,似乎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震驚,懷疑,欣喜,委屈……無數種情緒在她眼中交織閃過,最後,都化作了一層氤氳的水汽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男人,會像神兵天降一樣,出現在千里之外的羊城,出現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。
何雨柱看著她,心裡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。
眼前的婁曉娥,像一朵在風雨中頑強開放的野薔薇,帶著刺,也帶著一種別樣的美麗。
“婁……”他剛想開口。
“喲,婁老闆,生意不錯嘛,聽說都有京城的大客戶上門了?”
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,從旁邊傳來。
太子坤帶著四個手下,又大搖大擺地晃了過來。他今天換了身花襯衫,嘴裡叼著牙籤,眼神輕佻地在婁曉娥身上打量。
婁曉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,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攥緊了拳頭。
何雨柱往前站了半步,正好擋在了婁曉娥和太子坤中間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讓婁曉娥攥緊的拳頭,悄然鬆開了幾分。
“這位是?”何雨柱看著太子坤,神色平靜,彷彿在問一個路人。
“我是誰,你管不著!”太子坤被何雨柱無視的態度惹惱了,他用牙籤指著何雨柱的鼻子,“北佬,這裡是羊城,不是你們京城。識相的,趕緊滾蛋,別給自己找不痛快!”
婁曉娥緊張地拉了拉何雨柱的衣角,壓低聲音:“別理他,我們進去說。”
何雨柱沒動,反而笑了。
“這位老闆,火氣這麼大?”他看著太子坤,慢悠悠地說道,“我這次來,是代表我們軋鋼廠,準備跟婁老闆談一筆十萬件工服的訂單。這批貨,是要支援我們在非洲的兄弟國家的。”
“這可是國家的外援專案,要是出了什麼岔子,耽誤了工期……”何雨柱話沒說完,只是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太子坤,“我聽說,市僑務辦的領導,對這種影響國家聲譽的事情,一向很重視啊。”
太子坤臉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十萬件?外援專案?
這些詞彙像一塊塊大石頭,砸得他有點蒙。
他一個靠走私小電器、放高利貸發家的小老闆,平時欺負欺負婁曉娥這種沒根基的外地人還行,可要是跟“國家”、“外援”這種事沾上邊,他那個當副主任的叔叔,第一個就得扒了他的皮!
他狐疑地打量著何雨柱。
眼前這個男人,氣度沉穩,說話不急不緩,眼神裡透著一股讓他看不透的底氣。
這不像是裝的。
“你……你少他媽拿話嚇唬我!”太子坤色厲內荏地罵了一句,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。
“是不是嚇唬你,你可以試試。”何雨柱依舊帶著笑,“你可以現在就砸了婁老闆的廠子,我明天就回京城,如實上報。到時候,看看是你這位‘太子’厲害,還是國家的外援任務重要。”
太子坤的額角,滲出了一絲冷汗。
他賭不起。
“哼!算你狠!”他惡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,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後的婁曉娥,“婁老闆,今天算你走運!”
說完,他一揮手,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。
一場劍拔弩張的危機,就這麼被何雨柱三言兩語,化解於無形。
廠門口,那些原本偷偷觀望的工人們都長出了一口氣,看向何雨柱的眼神裡充滿了敬佩和感激。
婁曉娥怔怔地看著何雨柱的側臉,這個男人,還是和在四合院時一樣,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,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解決所有問題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,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何雨柱轉過身,看著她,臉上那份對外人的淡然和壓迫感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帶著幾分調侃的熟悉笑容。
“好久不見啊,婁老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