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釣魚(1 / 1)
金鳳凰舞廳,羊城夜晚最璀璨的一顆毒瘤。
刺眼的霓虹燈招牌,將門口的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。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,混雜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,從旋轉門裡噴湧而出,勾引著每一個路過的靈魂。
當何雨柱和婁曉娥出現時,門口的侍者眼睛都直了。
男人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,嘴裡叼著雪茄,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,像極了電影裡走出來的港島大亨。
他身邊的女人,更是一道奪目的風景。一襲火紅的連衣裙,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,裸露的肩頸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。明豔的五官,略帶一絲清冷,與舞廳裡那些庸脂俗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舞池裡嘈雜的音樂似乎都停頓了一瞬,無數道目光,或驚豔,或嫉妒,或貪婪,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“我們來這幹什麼?”婁曉娥攥著手包,手心有些冒汗。這種地方,她本能地感到抗拒。
“釣魚。”何雨柱吐出兩個字,攬著她的腰,徑直走向舞廳中央最顯眼的一張卡座。
侍者殷勤地跑過來,何雨柱連選單都沒看,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幾張“大團結”,扔在桌上。
“最好的酒,上兩瓶。”
侍者眉開眼笑地去了。
婁曉娥坐立不安,感覺自己像個被圍觀的動物。她不明白何雨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何雨柱卻像沒事人一樣,給自己倒了杯酒,又給婁曉娥倒上,靠在沙發上,眯著眼打量著舞池裡瘋狂扭動的人群,彷彿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。
他的目光,很快就鎖定了目標。
不遠處的賭桌旁,太子坤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舞女,手裡捏著一把撲克牌,嘴裡罵罵咧咧地將牌摔在桌上。
“媽的!又輸了!”
他一抬頭,目光正好和何雨柱對上。當他看到何雨柱身邊的婁曉娥時,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白天那個憔悴疲憊的廠長,此刻竟出落得如此動人。這身紅裙子,就像一團火,燒得他心裡直癢癢。
可她身邊那個男人……
太子坤的眼神裡,閃過一絲疑惑和忌憚。他想不通,這個白天還穿著土氣襯衫的北佬,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這副派頭?
“坤哥,那不是紅棉廠那娘們兒嗎?她身邊那男的是誰啊?”旁邊的小弟湊過來問。
“管他是誰!”太子坤把手裡的舞女一把推開,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,“在羊城這地界,是龍他得盤著,是虎他得臥著!老子倒要看看,他有多大來頭!”
說著,他端著酒杯,帶著兩個手下,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。
“喲,婁老闆,換了個碼頭啊?”太子坤站在桌前,居高臨下,語氣輕佻,“怎麼著,找到新靠山了?”
婁曉娥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往何雨柱身邊靠了靠。
何雨柱連眼皮都沒抬,自顧自地晃著手裡的酒杯,彷彿沒聽見。
這種無視,比任何反駁都更具侮辱性。
太子坤的臉,瞬間就沉了下來。“小子,跟你說話呢!”
何雨柱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:“這位老闆,有事?”
“有事?”太子坤冷笑一聲,一屁股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,“白天不是挺狂嗎?還他媽十萬件工服,外援專案?你當老子是嚇大的?”
顯然,他回去之後琢磨過味兒來了。
何雨柱笑了,他放下酒杯,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,扔在桌上。信封沒封口,一沓嶄新的港幣,從裡面露了出來。
太子坤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這年頭,人民幣都稀罕,港幣更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。這麼厚一沓,估計都得上萬了。
“我這個人,就喜歡交朋友。”何雨柱靠在沙發上,慢條斯理地說道,“不過,我的朋友,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湊上來的。”
這話裡的意思,再明白不過了。
太子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他感覺自己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,在人家眼裡,連個屁都算不上。
“你他媽……”他剛要發作。
“你喜歡賭,是嗎?”何雨柱打斷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正好,我最近也手癢。不如,我們玩兩把?”
太子坤愣住了。
“怎麼玩?”他下意識地問。
何雨柱沒說話,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沓港幣。
太子坤的呼吸,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沓錢,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賭什麼?”
“就賭最簡單的,搖骰子,比大小。”何雨柱說著,目光轉向婁曉娥,那眼神讓婁曉娥心裡一緊。
“我贏了,”何雨柱看著太子坤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以後,你和你的人,繞著紅棉廠走。再敢去騷擾,我讓你在羊城待不下去。”
太子坤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那……要是我贏了呢?”他咬著牙問,目光貪婪地瞟向婁曉娥。
何雨柱笑了。
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婁曉娥放在桌上的手背,然後看著太子坤,說出了一句讓整個舞廳都安靜下來的話。
“你贏了,這錢歸你,婁老闆,也歸你。”
“轟!”
婁曉娥的腦袋裡,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她猛地抽回手,不可思議地看著何雨柱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男人會拿她當賭注!
屈辱,憤怒,還有一絲莫名的恐慌,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而太子坤,則是狂喜!
他看著婁曉娥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俏臉,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。錢,還有美人!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!
“好!賭了!”他生怕何雨柱反悔,一口答應下來。
“不過,這裡太吵。”何雨柱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,“明天晚上,珠江上的‘銀龍號’遊艇,我包了。敢不敢來?”
“有什麼不敢的!”太子坤拍著胸脯,哈哈大笑,“老子等著你!”
說完,他得意地掃了婁曉娥一眼,帶著手下,趾高氣揚地走了。
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,婁曉娥才回過神來。
“何雨柱!你瘋了!?”她壓低聲音,衝著何雨柱吼道,“你拿我當什麼?貨物嗎!”
何雨柱看著她氣得發抖的樣子,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。
“不然呢?”他淡淡地反問,“你以為憑你那幾滴眼淚,就能讓他收手?對付這種人,就得用他聽得懂的規矩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酒,一飲而盡。
“走吧,戲看完了。”
何雨柱扔下幾張錢,攬著還在發愣的婁曉娥,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出了金鳳凰舞廳。
夜風吹來,婁曉娥打了個冷戰,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幹什麼?你真的有把握贏?”
何雨柱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她。路燈的光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。
“婁老闆,你要記住。賭桌上,贏的從來不是運氣最好的人。”
他湊近婁曉娥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聲說道:
“而是制定規則的那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