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你應得的(1 / 1)
珠江上的風,灌進包廂,吹得桌上的撲克牌嘩嘩作響,卻吹不散這屋裡凝固如鐵的氣氛。
太子坤站在那裡,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木雕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只剩下一種死灰。他看著何雨柱,那眼神裡已經沒了囂張,只剩下恐懼,一種發自骨子裡的,對未知力量的恐懼。
他混了這麼多年,見過耍橫的,見過有錢的,也見過有背景的。可他從沒見過何雨柱這樣的。
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,就直接掐住了他的命門,連帶著他最大的靠山,他叔叔的命門,也一併攥在了手裡。
這根本不是打架,也不是賭錢,這是誅心。
“何……何老闆……”太子坤的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,乾澀沙啞,“有話……好說。”
何雨柱沒理他,只是伸出兩根手指,輕輕敲了敲面前的骰盅。
“咚,咚。”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太子坤的心臟上。
“現在,我搖完了。”何雨柱的目光,終於從骰盅移到了太子坤的臉上,“該你聽我說了。”
他靠回沙發,姿態放鬆,彷彿剛才那番雷霆萬鈞的佈置,只是飯後隨口聊起的家常。
“第一,紅棉廠。”何雨柱豎起一根手指,“從今天起,這家廠子,姓何。你,還有你手下那幫蒼蠅,不僅要繞著走,還得給我在外面看好了。但凡有不長眼的想去廠裡找麻煩,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給我擺平了。出了岔子,我拿你試問。”
太子坤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這已經不是讓他收手了,這是把他從廠子的騷擾者,變成了義務保安。
“第二,賠償。”何雨柱豎起第二根手指,目光轉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婁曉娥,“婁老闆南下創業不容易,被你這麼一折騰,精神、物質都受到了巨大的損失。這個錢,你得賠。”
他頓了頓,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萬。港幣。”
“一萬!?”太子坤失聲叫了出來,這幾乎是他這幾年攢下的全部家當!
“嫌多?”何雨柱挑了挑眉,“那行,我這就給報社打個電話,讓他們把稿子發了。我想,趙副主任的政治前途,應該不止一萬塊吧?”
太子坤的臉,瞬間又白了一層。他知道,自己沒得選。
“我……我給!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。
“第三。”何雨柱的目光,落回賭桌上,落在那沓嶄新的港幣和那個小小的骰盅上,“我們這場賭局,還沒完。”
他看著太子坤,笑了。
“現在,我開。”
他的手,輕輕揭開了骰盅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方寸之間。
三顆象牙骰子,安靜地疊在一起。
最上面那顆,鮮紅的一點。下面兩顆,同樣是一點。
三個一,豹子。
全場最小的點數。
太子坤先是一愣,隨即,一種絕處逢生的狂喜湧上心頭!他贏了?自己十七點,對方三點!按照之前的賭約,錢和美人……
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,就被何雨柱接下來的話,徹底擊得粉碎。
“我輸了。”何雨柱淡淡地說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輸了?可他明明已經贏了所有。
這種感覺,比一巴掌打在太子坤臉上,還要讓他難受。這是一種赤裸裸的蔑視,告訴他,所謂的賭局,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戲耍他的工具。連勝負,都由人家隨口定義。
太子坤愣在原地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愣著幹什麼?”何雨柱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,“打電話,調錢。天亮之前,一萬塊港幣,一分都不能少。還有,”他指了指桌上那沓錢,“這筆錢,算是我贏的。今晚這艘船的租金,也記你賬上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輸了嗎?”太子坤下意識地問。
“我說我輸了,你就真信?”何雨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,“輸贏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?我那是給你留面子呢。怎麼,給你臉你不要?”
太子坤一個激靈,魂都快嚇飛了,連忙擺手:“不不不!何老闆您贏了!您贏了!我這就去打電話!這就去!”
他連滾帶爬地跑出包廂,去聯絡他那些狐朋狗友湊錢。
包廂裡,只剩下何雨柱和婁曉娥。
江風吹進來,婁曉娥打了個冷戰,才發現自己的後背,已經被冷汗浸溼了。
她看著何雨柱,那個男人正慢條斯理地將桌上那沓港幣收進自己的口袋,然後拿出根雪茄,這次,他點燃了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個菸圈。
煙霧繚繞中,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,也有些陌生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計劃好了?”婁曉娥的聲音有些發飄。
“不然呢?”何雨柱彈了彈菸灰,“真把你的廠子送給他?”
婁曉娥不說話了。
她看著這個男人,心裡五味雜陳。屈辱,憤怒,這些情緒都還在,但更多的,是一種無力的震撼。她以為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,卻沒想到,自己只是那個誘捕猛獸的籠子門。而開門和關門的權力,始終都在這個男人手裡。
何雨柱走到窗邊,撥通了阿燦留下的電話號碼。
“喂,阿燦嗎?……嗯,是我。讓你的人撤了吧。告訴那對夫妻,事情解決了,讓他們回家等訊息。錢,明天會有人送過去。”
他掛了電話,回頭看了婁曉娥一眼。
“走吧,婁老闆,戲演完了,該散場了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下游艇。碼頭上,太子坤正打著電話,滿頭大汗,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點頭哈腰,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看到何雨柱,他立馬掛了電話,小跑著過來,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何老闆,錢……錢正在湊,明天一早,保證給您送到!”
何雨柱沒看他,只是從他身邊走了過去,淡淡地留下一句。
“記住我說的規矩。”
回到服裝廠宿舍,已經快半夜了。
兩人一路無話。
到了婁曉娥的房門口,她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何雨柱,嘴唇動了動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是該道謝?還是該質問?
何雨柱從口袋裡掏出剛贏來的那沓港幣,數也沒數,直接分出了一半,塞到婁曉娥手裡。
“這是什麼?”婁曉娥愣住了。
“你的分紅。”何雨柱說,“你是魚餌,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他看著婁曉娥,眼神裡又恢復了那種商人的冷靜。
“不過,你也要記住。從今天起,紅棉廠我佔五成股。”
說完,他沒再給婁曉娥說話的機會,轉身回了婁曉娥給自己安排的臨時宿舍,關上了門。
婁曉娥站在走廊裡,手裡捏著那厚厚的一沓港幣。
錢是溫的,還帶著那個男人的體溫。
可她卻覺得,這錢,燙手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錢,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,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