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老狗,也配看門?(1 / 1)
書房裡,那根上好的紅木書桌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何雨柱靠在太師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,聽到“易中海”三個字,眼皮都沒撩一下。
“放出來了?”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,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就今天下午。”棒梗站得筆直,神情嚴肅,“聽院裡人說,是服刑期滿了。回來的時候,就一個人,揹著個破包,頭髮都白了一半。”
棒梗的語氣裡帶著警惕,在他看來,易中海這條老狗,雖然被打斷了脊樑,但終究是個隱患。
何雨柱卻渾不在意。一條被拔了牙、敲了腿的老狗,還能翻起什麼浪?
他現在,不過是自己這偌大庭院裡,一個無足輕重的舊物件罷了。
“行了,知道了。”何雨柱揮揮手,“你幹得不錯,去賬房領了獎金,帶你小當和槐花去買點吃的。”
“謝謝何叔!”棒梗臉上露出喜色,但腳步沒動,顯然還有些不放心。
“怎麼,怕他報復我?”何雨柱瞥了他一眼。
棒梗重重點頭。何雨柱樂了,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子,記住,獅子,是不會在意腳下踩死了幾隻螞蟻的。去吧。”
棒梗似懂非懂地走了。
何雨柱負手走到窗前,看著院子裡亮起的燈火,還有那些在新瓦房下忙碌、說笑的鄰居。
整個四合院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,在他定下的規矩下,有條不紊地運轉著。
而易中海的歸來,不過是這臺機器運轉時,掉落的一顆無足輕重的螺絲釘。
不,連螺絲釘都算不上。頂多,是機器齒輪碾過的一聲微不足道的異響。
何雨柱推門而出。晚風微涼,院子裡的人瞧見他,紛紛停下交談,恭敬地喊一聲“何主任”或是“東家”。
何雨柱微微點頭,目光掃過全場,最終落在了院子中央,那個孤零零站著的身影上。
正是易中海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身形佝僂,比離開時蒼老了十歲不止。他就那麼站著,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。
嶄新的青磚瓦房取代了昔日的破敗,平整的青石板路光潔如新,甚至連角落裡都砌起了漂亮的花壇。
這裡的一切,都欣欣向榮。而這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他像一個走錯了時空的孤魂野鬼,與這院子的繁華格格不入。
周圍的鄰居遠遠地看著他,眼神複雜,有憐憫,有幸災樂禍,但更多的是疏遠和畏懼。沒人敢上前搭話。
因為院子的主人,出來了。
何雨柱雙手插在兜裡,不緊不慢地踱了過去。
院子裡的空氣,瞬間凝固了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這新舊兩代“王者”的身上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院裡曾經的一大爺嗎?”何雨柱站定在易中海面前,上下打量著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,“怎麼,裡面的伙食吃不慣,給放出來了?”
易中海渾身一顫,緩緩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血絲。他看著何雨柱,嘴唇哆嗦著,想罵,想質問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看到了什麼?他看到了何雨柱身後,那兩排連成一片的氣派瓦房。
看到了秦淮茹像個下人一樣,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,眼神裡滿是敬畏。
看到了棒梗,那個他曾想悉心培養、為自己養老送終的孩子,如今像個忠誠的衛兵,站在不遠處,冷冷地盯著自己。
一切,都完了。
“怎麼不說話?”何雨柱掏了掏耳朵,故作驚訝,“呦,瞧我這記性,忘了您現在已經不是軋鋼廠的八級鉗工,也不是什麼先進代表了。就是一個……無業遊民?”
“何雨柱!”易中海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,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。
“哎,在呢。”何雨柱笑呵呵地應著,“一大爺,您叫我有事?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一大爺”三個字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進易中海的心裡。
“你……你不得好死!”易中海指著何雨柱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我好死不好死,就不勞您操心了。”何雨柱臉上的笑容一收,眼神驟然變冷,“你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。”
他環顧四周,朗聲說道:“正好,我這院子新蓋,還缺個打掃的。易中海,你要是沒地方去,我給你個活兒幹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每天,把院裡這幾間公共廁所,裡裡外外給我刷乾淨了。一天,管你兩頓飯。”何雨柱看著易中海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幹,就留下。不幹,現在就給我滾出這個院子。”
這話一出,滿院譁然。讓曾經德高望重的一大爺去刷廁所?這比殺了他還難受!
“你……你欺人太甚!”易中海氣得眼前發黑,身子晃了晃,差點一頭栽倒。
“欺你?”何雨柱冷笑一聲,“當初你拉偏架,背後捅刀子,唆使廠領導調查我的時候,怎麼不說欺人太甚?你聯合賈張氏,想讓我給你養老送終,算計我房子的時候,怎麼不說欺人太甚?”
“易中海,我告訴你,時代變了!”
“現在這個院子,姓何!我,就是規矩!”
何雨柱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迴盪,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,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他不再看搖搖欲墜的易中海,轉身對著所有看熱鬧的鄰居,厲聲道:
“都給我聽清楚了!從今天起,他易中海,就是院裡一個刷廁所的!誰要是還敢陰奉陽違,把他當什麼一大爺,就跟他一起,給我滾蛋!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朝自己家走去。
身後,是死一般的寂靜。過了許久,才傳來“噗通”一聲。
眾人回頭看去,只見易中海,那個曾經在四合院裡說一不二的一大爺,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,渾濁的老淚,順著他滿是褶皺的臉,無聲地滑落。
他沒有哭出聲,只是像一尊風乾的石像,跪在那片不屬於他的繁華里,一動不動。
舊的時代,在這一跪之中,被徹底碾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