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大通鋪和上等雅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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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人正是醉仙樓的錢掌櫃。

自從跟朱家簽了獨家銷售權,他們醉仙樓靠著“朱記滷味”這道招牌菜,生意火爆得不行,每天都是賓客盈門,賺得盆滿缽滿。

朱文遠,在他眼裡,那就是活財神啊!

“錢掌櫃。”朱文遠拱了拱手,“來參加縣試,想在你這兒尋個住處。”

“嗨!多大點事兒!”錢掌櫃一聽,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。

“朱公子您能來,那是給小店面子,房間早就給您備好了!”

“天字一號房——全縣城最好的房間!”

“您快樓上請!”

說著,他親自在前面引路,那叫一個熱情周到。

朱文遠回頭,看了一眼還愣在門口的父親,笑道:“爹,走啊。”

“哦……哦!”朱從武這才如夢初醒,暈乎乎地跟了上去。

站在門口的朱從才和朱文傑,已經徹底看傻了。

他們揉了揉眼睛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
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

醉仙樓的錢掌櫃,那可是縣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,見了縣太爺都不帶這麼熱情的!

怎麼對朱文遠這個毛頭小子,就跟見了親爹似的?

“朱公子,您父親也一起住,這房間寬敞!”錢掌櫃一邊引路一邊介紹。

“小的已經吩咐下去了,您二位在店裡的一切開銷,全都算在小店賬上!”

“您可千萬別跟我客氣!”

全免?!

朱從才聽到這話,只覺得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。

他看著朱文遠父子倆,被錢掌櫃眾星捧月一般地請上了樓,消失在二樓的拐角。

再看看自己,灰頭土臉,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
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挫敗感,瞬間湧上了心頭。

“爹,我們……”朱文傑臉色鐵青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
“走!”朱從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轉身就走。

他實在沒臉再待下去了。

最後,父子倆垂頭喪氣地,在醉仙樓對面,一家最便宜、最破舊的客棧裡,要了個大通鋪。

躺在滿是汗臭味的鋪位上,聽著周圍震天響的呼嚕聲,朱從傑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。

他滿腦子,都是朱文遠被錢掌櫃恭敬地請進天字號房的畫面。

心中滿滿的羨慕妒忌恨。

夜深了,破舊的客棧通鋪裡,鼾聲、磨牙聲、夢話聲此起彼伏,混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味。

朱文傑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,眼睛瞪得像銅鈴,毫無睡意。

他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朱文遠那張平靜中帶著一絲嘲弄的臉,一會兒是錢掌櫃那副諂媚討好的笑容,一會兒又是醉仙樓天字號房裡那想必是錦繡堆成的床鋪。

憑什麼?

他朱文遠到底憑什麼?!

不就是會做滷味嗎?這就讓堂堂醉仙樓的另眼相看?

他算個什麼東西!

一個渾身沾滿豬血腥氣的屠夫兒子,也配住天字號房?

也配讓錢掌櫃親自接待?

而自己呢?

寒窗苦讀這麼多年,到頭來,卻只能跟一群臭烘烘的腳伕擠在這種地方!

巨大的落差和不甘,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。

“睡不著?”旁邊傳來朱從才壓低了的聲音。

“爹……”朱文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我心裡難受。”

“沒出息的東西!”朱從才低聲罵了一句,但語氣裡卻沒什麼火氣,更多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。

他翻了個身,湊到兒子耳邊,說道:“你難受什麼?他朱文遠再風光,那也是暫時的!”

“他一個商人,滿身銅臭,懂個屁的聖人大道!”

“你跟他不一樣,你是讀書人!”

“這科舉考的是什麼?考的是經義文章!是他那種投機取巧的小人能懂的嗎?”

“你等著瞧吧,等明天考完,他保管哭都哭不出來!”朱從才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。

“你只要這次考過了他,哪怕只是考上,他落榜,你就贏了!”

“到時候,看他還有什麼臉面在我們面前張狂!”

“爹,我……”

“你什麼你!給老子爭口氣!”朱從才咬著牙道。

“你想想,你要是考上了秀才,那就是官身了!”

“見了縣太爺都不用下跪!”

“他朱文遠賺再多錢,見了你,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老爺!”

“到時候,你看他們二房,還敢不敢在我們面前囂張!”

朱文傑被父親這番話鼓動得熱血上湧,心裡的那點不平衡,漸漸被一種強烈的渴望所取代。

爹說的對!

我一定要考上!我一定要把他踩在腳下!

第二天一早,朱從才眼珠子一轉,計上心來。

他拉著朱文傑,沒去吃客棧裡那難以下嚥的粗糧餅子,而是徑直去了對面的醉仙樓。

“二弟!”朱從才一進門,就看到了正陪著朱文遠吃早飯的朱從武,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。

桌上擺著精緻的肉包、香氣撲鼻的米粥,還有幾碟爽口的小菜。

朱從武正吃得滿嘴流油,看見大哥進來,連忙站起身:“大哥,你們怎麼來了?吃早飯沒?”

“還沒呢。”朱從才搓著手,笑呵呵地說道,“這不是想著,文遠第一次參加縣試,沒什麼經驗,怕他緊張,出了岔子嘛。”

他一把將身後的朱文傑推了出來,“我們家文傑,雖然不爭氣,但畢竟考了五年了,這考場裡的門道,比誰都清楚。”

“我讓他過來,給文遠傳授傳授經驗,也算是咱們當大伯、當堂哥的一點心意。”

老實巴交的朱從武一聽,頓時感動得不行。

他覺得大哥這段時間是真變好了,知道關心自家侄子了。

“哎呀,大哥,你可真是有心了!快坐快坐!”朱從武連忙招呼他們坐下。

“文傑啊,你可得好好跟你弟弟說說。”

“他這孩子,主意大,就怕他在考場上犯糊塗。”

朱文遠在一旁靜靜地喝著粥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傳授經驗是假,來蹭飯、順便刺探自己的虛實才是真。

不過,他也沒戳破。

演戲嘛,誰不會?

自古以來,一流演員在朝堂,二流演員在商場,三流演員成戲子。

“多謝大伯、堂哥關心。”朱文遠放下碗,笑呵呵道,“正好,我也有許多事想請教堂哥呢。”

他轉頭對一旁的夥計說道:“去,跟錢掌櫃說一聲,給我們開個雅間,再上幾道醉仙樓招牌菜,我跟堂哥要好好聊聊。”

“好嘞,朱公子!”夥計應聲而去。

朱從才和朱文傑對視一眼,心裡都樂開了花。

這小子,還挺上道!

很快,四人就被請進了一間豪華的包廂。

當一盤盤色澤誘人、香氣濃郁的美味佳餚被端上桌時,朱文傑的眼睛都直了。

這都是醉仙樓的招牌菜,平時想吃都吃不到的!

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傳授經驗,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,吃得滿嘴是油。

朱從才假模假樣地咳嗽了兩聲,對朱文傑使了個眼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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