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正式開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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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傑這才想起正事,他一邊往嘴裡塞著燒鵝,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咳咳……文遠啊,這考場上的規矩,你可得記牢了。”

“首先,進場前,一定要去上茅房,把肚子排空了。”

“不然考到一半想解手,那可就麻煩了。”

“還有,考籃裡的東西,主考官會檢查,千萬別帶什麼小抄,被抓住了,可是要取消功名,一輩子都不能再考的!”

“考試的時候,不能交頭接耳,不能中途離場,卷面要保持乾淨……”

他說的這些,全都是考場須知上寫得明明白白的東西,全是廢話。

朱文遠卻聽得一臉認真,還時不時地點頭:“原來如此,多謝堂哥指點,我記下了。”

心裡卻在瘋狂吐槽:一個考了五年都沒考過的學渣,能有什麼正經經驗?

他要是真懂門道,還能輪得到現在?

朱文傑看朱文遠這麼“虛心受教”,心裡的那點優越感又回來了。

他吃得更起勁了,一邊吃,一邊把自己這幾年道聽途說來的各種考場“秘聞”添油加醋地講給朱文遠聽。

說到興起處,還端起酒杯,跟朱從武碰了一下,儼然一副人生導師的派頭。

一頓飯,吃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。

朱從才父子倆,吃得肚皮滾圓,打著飽嗝,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
接下來的兩天,朱文遠就在天字號房裡,安心地進行著最後的衝刺。

而朱從才,則像是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藉口,天天都往醉仙樓跑,打著“關心侄子”的旗號,找朱從武“聯絡感情”。

“二弟啊,我看文傑這次感覺特別好,他說題目要是出得正,他保管能進前三十名!”

“咱們朱家,可就要出兩個童生老爺了!到時候,十里八鄉誰不羨慕咱們?”

“都是一家人,以後文傑要是高中了,肯定會拉拔文遠的。”

“當然了,文遠的滷味生意,也得幫襯幫襯你堂哥不是?”

他話裡話外,都在為以後萬一朱文傑考上了,再來找二房要錢讀書做著鋪墊。

朱從武這個老實人,還真以為大哥是在為家族的未來著想,聽得連連點頭,對大哥的“深明大義”感激不已。

終於,縣試的日子,到了。

貢院門口,人山人海。

朱從才最後一次拉住朱文傑,壓低了聲音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,惡狠狠道:

“兒子,成敗在此一舉!”

“你今天必須好好發揮,將朱文遠那小子踩在腳下!”

卯時剛過,天色依舊灰濛濛的,安寧縣貢院門前卻已是人頭攢動,黑壓壓的一片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又壓抑的氣氛。

考生們的竊竊私語,和家人們的殷切叮囑,交織在一起,像一張無形的大網,籠罩著每一個人。

朱文遠和朱文傑隨著人流,一步步走向那扇硃紅色的貢院大門。

“文遠,別緊張,就當是平常先生考你功課。”朱從武跟在後面,還在不放心地叮囑。

“知道了,爹。”朱文遠回頭笑了笑,示意他安心。

另一邊,朱從才也在給朱文傑做著最後的動員:“兒子,記住爹的話,拿出你全部的本事!”

“今天,就是你揚眉吐氣的時候!”

朱文傑重重地點了點頭,看向朱文遠的眼神裡,充滿了挑釁和勢在必得。

“開門——”

隨著衙役一聲悠長的唱喏,沉重的貢院大門緩緩開啟。

考生們魚貫而入,在門口接受嚴格的檢查。

輪到朱文遠時,他從容地開啟考籃。

當他將裡面的文房四寶一一取出時,負責檢查的衙役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
那支湖筆,筆桿是上好的紫檀木,溫潤如玉。

那方徽墨,墨錠上雕著精緻的龍紋,漆黑如脂。

那方端硯,更是石質細膩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這些,都是恩師王秀才,送給他的頂級貨色。

周圍的考生們看到這套裝備,都投來了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。

朱文傑更是看得眼都直了,他再看看自己考籃裡那支用了好幾年、筆毛都快禿了的毛筆,心裡又是一陣酸楚。

檢查完畢,考生們按照自己的考牌,尋找座位。

考場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廣場,裡面擺放著數百張獨立的考桌,稱為“號舍”。

朱文遠拿著自己的考牌,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他愣了一下,因為他的座位,竟然在整個考場的最前排,正對著考官們所在的高臺。

這個位置,視野開闊,光線充足,是所有考生夢寐以求的“風水寶地”。

在考生之間,甚至有傳言說,歷屆的案首,大多都是從這個位置上考出來的。

“嘿,那小子誰啊?運氣也太好了吧?”

“不知道,看著面生得很,穿得倒挺體面。”

“切,一個屠戶的兒子,走了狗屎運罷了。”一個認出朱文遠的考生酸溜溜地說道。

朱文傑看著朱文遠施施然地坐在那個位置上,嫉妒得臉都快扭曲了。

他心裡暗罵:老天真是不開眼!

這種好位置,怎麼就讓這個渾身銅臭的傢伙給佔了!

朱文遠可沒心思理會周圍的議論。

他將筆墨紙硯一一擺好,然後閉上眼睛,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心境。

他前世好歹也是個搞研究的,參加過無數次高階別的學術會議和答辯,什麼大場面沒見過?

眼前這種小陣仗,還真影響不了他。

那份從現代靈魂深處帶來的沉穩和冷靜,讓他像一塊磐石,隔絕了周圍一切的嘈雜和紛擾。

“咣——”

一聲鑼響,貢院大門緩緩關閉。

主考官,安寧縣的縣丞趙書峰,帶著幾位佐官走上高臺。

他目光威嚴地掃視了一圈下方的考生,然後開始宣講考場規矩。

無非就是些不準喧譁、不準舞弊之類的陳詞濫調。

“時辰到!髮捲!”

隨著趙縣丞一聲令下,吏員們開始分發試卷。

試卷分為三部分:帖經、墨義和經義。

帖經,就是默寫。

考官會從《四書五經》裡隨機擷取一段,讓你把前後文默寫出來。

墨義,則是釋義。

考官會出幾道關於經書字句的問答題,考驗你對經典的理解。

而最重要的,則是最後一篇,佔分比重最大的經義文章,也就是八股文。

朱文遠拿到試卷,掃了一眼。

默寫和釋義的題目,對他來說,簡直就是送分題。

他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,整個《四書五經》都刻在他腦子裡,就像一個“人形圖書館”。

拿起那支上好的湖筆,蘸飽了墨,幾乎沒有任何思索,便開始下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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