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縣丞震驚(1 / 1)

加入書籤

筆尖在潔白的宣紙上流暢地劃過,一個個方正、俊秀、骨力遒勁的館閣體小楷,便躍然紙上。

他的速度極快,但字跡卻絲毫不亂,工整得如同印刷出來的一般。

周圍的考生,還在為了一個字絞盡腦汁、抓耳撓腮的時候,他已經寫完了大半。

高臺上的主考官趙縣丞,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與眾不同的考生。

他本來只是隨意一瞥,但當他看到朱文遠那行雲流水般的書寫速度,和那一手漂亮的字型時,眼睛不由得一亮。

“哦?”趙縣丞起了興趣,他走下高臺,緩步來到朱文遠的身後。

他低頭看去,只見朱文遠的卷面上,默寫和釋義部分,已經全部完成,字跡清晰,答案准確,毫無塗改的痕跡。

趙縣丞心中暗暗點頭:好字!光是這手字,就足以在眾多考生中脫穎而出了。

這孩子,是個好苗子。

他沒有出聲打擾,又悄悄地退了回去。

不到半個時辰,朱文遠就完成了前面所有的題目。

他擱下筆,開始審視最後一道,也是最關鍵的經義題。

試卷上,用大號宋體字,印著一行題目:

《子曰:君子不重則不威》

看到這道題,朱文遠笑了。

這題,他熟啊!

他甚至可以說是,再熟悉不過了!

當初在朱家飯桌上,他為了反擊大房的壓榨,從他們盤子裡夾走紅燒肉時,大伯母吳氏氣急敗壞地罵他“沒有規矩”。

他當時是怎麼反駁的?

他引用的,不就是孔聖人關於“禮崩樂壞”的思想核心嗎?

而“君子不重則不威”,正是這句話的理論基礎之一!

一個君子,如果行為舉止不莊重、不穩重,就無法建立起自己的威信。

一個國家,如果法度不嚴明,綱常混亂,同樣也會失去威信。

這不就是他前世所理解的“公信力”和“權威”嗎?

朱文遠腦中靈光一閃,無數的思路瞬間湧現出來。

他決定,就從“禮”字入手!

論證“重”,不僅僅是外表的莊重,更是君子內心對於“禮法綱常”的敬畏和遵守!

再由個人修身,引申到齊家、治國。

人無威則言不行,家無威則子不教,國無威則政不立!

這個立意,既符合儒家經典,又結合了他現代靈魂的理解,格局一下子就開啟了。

一炷香後,整篇文章的骨架,已經在朱文遠腦中搭建完成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再次提起了筆。

這一次,朱文遠要寫的,不僅僅是一篇應試的文章。

更是一篇,他為自己在這個世界,立下的第一塊功名碑!

主考官趙縣丞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朱文遠。

當他看到朱文遠在經義題前,擱筆沉思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,他不但不鄙夷,反而心中更加讚賞。

“謀定而後動,不錯。”趙縣丞捋了捋鬍鬚,暗自點頭。

科場之上,最忌心浮氣躁,下筆千言,離題萬里。

這少年能在如此重要的考試中保持冷靜,先構思文章骨架,足見其心性沉穩,遠超同齡人。

當朱文遠再次提筆時,趙縣丞忍不住又一次走下了高臺,悄無聲息地踱步到他身後。

他想看看,這個寫了一手好字,心性又如此沉穩的少年,破題會如何立意。

只見朱文遠的筆尖在紙上落下,一行俊秀的小楷一揮而就。

“破題:君子之德,以重為基;威儀之立,由重而生。”

好!

趙縣丞看到這兩句,眼睛瞬間就亮了!

這破題,簡直是石破天驚!

短短十六個字,開門見山,直接點明瞭“重”與“威”的根本關係。

“重”是基礎,“威”是結果。對仗工整,言簡意賅,一下子就抓住了題目的核心!

趙縣丞心中激賞,忍不住又往下看去。

承題、起講、入手……

朱文遠的文章,如同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。

他引經據典,從《禮記》到《周易》,信手拈來,卻又毫不晦澀。

將“重”的內涵,從外在的言行舉止,一步步深入到內在的德行修養。

趙縣丞越看越是心驚,越看越是激動。

他彷彿看到的,不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在寫文章,而是一位浸淫經學數十年的大儒,在闡述自己的為政之道!

這篇文章的格局,真是了不得!

高屋建瓴,論證嚴密,目光深遠。

趙縣丞強壓下心中的激動,不敢再看下去,生怕自己失態,影響了考生。

他悄悄退回高臺,看向朱文遠的眼神,已經完全變了。

那是一種發現絕世瑰寶的狂熱!

此子,有狀元之才!

這個念頭,不可抑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,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
而此刻的朱文遠,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。

他下筆如飛,洋洋灑灑六百餘字,不到兩炷香的功夫,便已盡數寫完。

他將整篇文章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一遍,確認沒有任何錯漏和塗改,這才滿意地擱下了筆。

考試結束的鑼聲響起。

吏員們開始挨個收卷。

朱文遠收拾好自己的考籃,隨著人流,緩緩步出了貢院。

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,他抬手遮了遮,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不遠處大槐樹下的父親。

“文遠!這裡!”朱從武激動地揮著手。

朱文遠走過去,還沒開口,朱從武就緊張地問道:“怎麼樣?考得怎麼樣?難不難?”

“還行,爹,題目不算難。”朱文遠笑著說。

父子倆正說著話,朱從才和朱文傑也從人群裡擠了出來。

朱文傑滿臉通紅,神情亢奮到了極點,一看到他爹,就激動地喊道:“爹!我這次穩了!絕對穩了!”

“真的?!”朱從才大喜過望。

“真的!”朱文傑得意洋洋地說道,“這次的經義題,我寫得特別順!”

“我敢說,前二十名,必有我一個!”

他感覺自己這次是超常發揮,文章寫得酣暢淋漓,彷彿有神明附體。

朱從才一聽,頓時欣喜若狂,彷彿已經看到了兒子金榜題名的那一天。

他轉頭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朱文遠,心裡冷笑一聲。

看這小子蔫頭耷腦的樣子,肯定是考砸了!

也是,他一個屠夫的兒子,能懂什麼經義文章?

之前背書厲害,不過是死記硬背罷了!

想到這裡,朱從才心裡那叫一個舒坦。

他故意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地說道:“走!為了慶祝文傑旗開得勝,咱們今天去個好地方!”

“去哪兒啊,大哥?”朱從武老實地問道。

“醉仙樓!”朱從才故意提高了音量,斜著眼睛看著朱文遠。

“今天文傑考得好,我們得好好犒賞他!”

他心裡打著小算盤:朱文遠不是跟醉仙樓的掌櫃熟嗎?

正好,今天就讓他這個東家請客,好好惡心他一下!

讓他知道,生意做得再好,也不如有個會讀書的兒子!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