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刁鑽的策論題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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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身微末,如同涓涓細流,被人無視,被人輕賤。

但只要積蓄力量,奮勇向前,終有一日,能匯成驚濤駭浪,逆流而上,將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,都狠狠地拍在沙灘上!

這股不甘、這股憤怒、這股誓要逆天改命的豪情,在他胸中,激盪、翻湧,最後,化作了一股磅礴的詩意,噴薄而出!

他不再猶豫,提起筆,飽蘸濃墨,在雪白的宣紙上,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。

他沒有寫潮水的形態,也沒有寫觀潮的景象。

他寫的,是自己!是心潮!

“百川東到海,細流亦有聲。”

“莫道青衫薄,今朝第一流!”

開篇四句,便如同一道驚雷,充滿了捨我其誰的霸氣!

別看我現在只是一介白身,地位卑微。

但今天,在這考場之上,我朱文遠,就是第一流的人物!

“十年磨一劍,鋒芒未曾試。”

“一朝隨風起,扶搖上九天!”

我十年寒窗,隱忍負重,今日,終於等來了機會,定要一飛沖天,讓世人刮目相看!

“世人笑我狂,我笑世人庸。”

“燕雀安知鴻鵠志,乘風破浪會有時!”

你們笑我狂妄,我笑你們都是碌碌無為的庸人!

燕雀又怎能懂得鴻鵠的志向?

總有一天,我會乘著時代的風口,衝破一切阻礙!

最後,他筆鋒一轉,將個人的抱負,與家國天下的命運,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,寫下了整首詩最驚心動魄的結尾!

“男兒當有凌雲志,挽狂瀾於既倒!”

“書生亦懷報國心,扶大廈之將傾!”

一個男人,就應該有改變世界,拯救危局的志向!

我雖然只是一個書生,但我的心中,同樣懷著一顆報效國家的心,要在這王朝將傾之時,力挽狂瀾,撐起這搖搖欲墜的天下!

整首詩,一氣呵成!

沒有華麗的辭藻,沒有複雜的典故,卻字字鏗鏘,句句泣血!

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,睥睨天下的豪情,那股以天下為己任的擔當,幾乎要破紙而出!

一名負責巡考的考官,正好路過朱文遠的號舍。

他本是隨意一瞥,卻瞬間被那紙上龍飛鳳舞、氣勢開張的書法給吸引了。

那字,融合了柳體的骨力和顏體的氣魄,筆畫之間,鋒芒畢露,如刀砍斧劈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殺伐之氣,與尋常書生那種軟綿綿的字型,截然不同。

他心中一驚,忍不住停下腳步,仔細看起了詩的內容。

只看了開篇四句“莫道青衫薄,今朝第一流”。

這位年過半百的考官,便覺得一股熱血,直衝頭頂!

好大的口氣!

他繼續往下看,越看越是心驚,越看越是震撼!

當他看到最後那句“挽狂瀾於既倒,扶大廈之將傾”時,他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!

他呆呆地看著那張試卷,又看了看號舍裡那個神情平靜、眉宇間卻自有一股英氣的少年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這……這哪裡是一個十三歲少年能寫出的詩?

這分明是一篇可傳世的檄文!

是未來一代人傑,在幼年時,向整個時代,發出自己恃才傲物的吶喊!

就在這時,主考官周臺,也正好巡視到了這裡。

他看到那名考官呆立在朱文遠的號舍前,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,不由得有些好奇,便也走了過去。

“何事如此失態?”周臺皺眉問道。

那考官像是才回過神來,指著朱文遠的試卷,嘴唇哆嗦著,激動得說不出話來:“大……大人,您……您看這首詩!”

周臺心中一動,探過頭去。
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張墨跡未乾的宣紙上。

只一眼,他的瞳孔,便猛地收縮!

“莫道青衫薄,今朝第一流!”

周臺在心中,默默地念著這句詩,只覺得自己的心臟,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,給狠狠地攥住了!

好一個狂生!

他為官二十載,主持過無數次科舉,閱過成千上萬份試卷,卻從未見過,如此狂妄,如此霸道的開篇!

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,繼續往下看。

當他看到“挽狂瀾於既倒,扶大廈之將傾”時,他拿著試卷的手,都開始微微顫抖。

周臺心中巨震!

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號舍裡的朱文遠。

這個少年,他果然知道!

知道如今的大乾王朝,早已不是表面上那般歌舞昇平,而是已經到了“大廈將傾”的危急時刻!

好大的口氣!好狂的少年!

但是……

周臺看著那力透紙背的字,看著那氣吞山河的詩,心中的震撼,漸漸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欣賞!

這字,這詩,確實有狂的資本!

“此詩一出,江南所有的風流才子,都要黯然失色!”周臺在心中,默默地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。

他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深深地看了朱文遠一眼,然後將試卷拿起,轉身就走。

他要將這首詩,帶回閱卷房,讓所有考官都看看,什麼,才叫真正的天才!

第二場詩詞考試結束,整個貢院的氣氛,變得愈發凝重。

如果說第一場帖經,比的是記性。

第二場詩詞,比的是才情。

那麼接下來的第三場,策論——比的就是真正的學問、見識和格局。

這也是決定最終名次,最關鍵的一場。

高航和陳休等人,對此都是信心滿滿。

他們出身世家,從小耳濡目染,對朝堂之事,多少都有些瞭解。

加上有書院名師的指點,對寫策論的套路,早已是爛熟於心。

在他們看來,朱文遠一個鄉下來的屠戶之子,就算詩寫得再好,在策論這種需要深厚底蘊和開闊眼界的考題上,也絕對不可能是他們這些世家子弟的對手。

“哼,就讓他再得意一會兒。”高航看著朱文遠的方向,心中冷笑。

“等到了策論,就是他的死期!”

短暫的休息之後,第三場考試的鑼聲,終於敲響。

當試卷發到每個人手中時,整個貢院,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
只見試卷上,赫然寫著一道極其刁鑽,也極其現實的題目——

《論東南財賦與海防之患》。

題目一出,百分之九十九的考生,全都懵了。

財賦?海防?

這都是國家大事,是朝堂上那些宰相尚書們才需要操心的事情,怎麼會拿來考他們這些小小的童生?

而且,這兩個問題,本身就是一對尖銳的矛盾。

東南沿海,富甲天下,是大乾王朝的錢袋子。

而這財富,很大一部分,都來自於海外貿易。

可要發展海外貿易,就要開海。

一開海,倭寇之患,便隨之而來,騷擾沿海,劫掠商船,讓官府頭疼不已。

可若是為了杜絕倭寇,嚴厲禁海,那東南的財賦,便會大受影響,國庫收入銳減。

要錢,還是要安穩?

要開海,還是要禁海?

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,也是一個困擾了大乾朝堂數十年的死結。

現在,這個問題,被活生生地擺在了這群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的學子面前。

一時間,貢院裡,哀鴻遍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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