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言傳身教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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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謝師伯!”朱文遠鄭重地起身,深深一揖。

“坐下。”柳景明擺了擺手,“這些都是場面話。接下來,跟你說點實際的。”

“我已經動用關係,為你捐了個監生,安排你進入國子監讀書。”

“國子監?”朱文遠有些意外。

“沒錯,國子監是我大乾最高學府,能入監讀書的,非富即貴。”柳景明解釋道。

“裡面的監生,大致分為兩種。”

“一種是廕監,就是靠著祖上功勞或者父輩官職,直接進來的權貴子弟。”

“另一種,就是像你這樣,透過科舉考上來,或者由地方舉薦的貢生。”

“我讓你進去,不是真指望你能在裡面學到什麼。”

“而是要讓你提前去熟悉一下京城這些未來的官場同僚。”

“你要記住,國子監裡,臥虎藏龍,你看到的每一個不起眼的紈絝子弟,背後都可能站著一位朝中大員。”

“你在裡面的一言一行,都會被無限放大。”

“尤其是你,民籍出身,卻頂著小三元的光環,必然會成為那些廕監們排擠和打壓的物件。”

“這,也是對你的第一重考驗。”

朱文遠點了點頭,表示明白。

柳景明繼續道:“之前的縣試、府試、院試,考的是你的文章才學。”

“但從現在開始,到明年的鄉試,後年的會試、殿試,考的,就不再是文章了。”

“那考的是什麼?”

“考的是為官,是治國理政的實務!”柳景明站起身,從書架上抽出一疊厚厚的文書,扔在了朱文遠面前。

“這是什麼?”朱文遠拿起一看,發現都是些奏疏、呈文的抄本。

“從今天起,每日我下朝之後,都會將朝堂上發生的一些非機密的,但又比較棘手的政務,隱去關鍵人物的名字和資訊後,交給你。”

柳景明看著朱文遠,眼中閃爍著精光:“你要做的,就是模擬自己是內閣大學士,對這些奏疏進行批紅,對這些政務,寫出你的處理意見,也就是擬票。”

朱文遠的心,狠狠地跳了一下。

批紅、擬票,這可是內閣首輔才有的權力!

師伯這哪裡是在教自己讀書科舉,分明是把自己當成未來的內閣大學士,未來的宰相在培養啊!

這份恩情,這份期望,太重了!

他“撲通”一聲,再次跪倒在地,對著柳景明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
“師伯厚愛,學生……學生誓死不敢辜負師伯與恩師的厚望!”

“起來,男兒膝下有黃金,以後不許動不動就跪。”柳景明將他扶起,看著他那張年輕卻堅毅的臉,語重心長地說道:

“文遠,你那篇策論,立意高遠,切中時弊,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文章。”

“但……殺氣太重,鋒芒太露。”

“你要記住,為官者,尤其是想做一名能臣,既要有霹靂手段,也要有菩薩心腸。”

“更要懂得和光同塵的道理。”

“什麼是和光同塵?”

“就是收斂你的光芒,隱藏你的鋒銳,讓自己融入到周圍的環境裡去。”

“須知,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察則無徒。”

“有時候,辦成一件事,靠的不是你有多正義多正確,而是看你能團結多少人,能讓多少人獲利。”

“這其中的分寸,需要你自己去慢慢體會。”

這番話,如同醍醐灌頂,讓朱文遠對為官之道,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。

談話結束,柳景明叫來了管家沈師爺。

“老沈,從今天起,文遠就是我們柳家的自家子侄。”

他吩咐道,“你去賬房支五百兩銀子,帶文遠去京城最好的成衣鋪,按照咱們柳家嫡系子弟的規格,給他從裡到外,置辦幾身最好的行頭。”

“另外,筆墨紙硯,四季配飾,也都配齊了。”

“我柳景明的人,絕不能在國子監,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紈絝子弟給看扁了!”

沈師爺領了命,笑呵呵地帶著朱文遠熟悉柳府。

柳府的宅子是前朝一位王爺的賜園,後來柳家買下。

佔地雖廣,卻沒有尋常權貴人家的那種金碧輝煌,反而處處透著一股低調的雅緻。

府裡亭臺樓閣,曲徑通幽,假山流水,佈置得頗有江南園林的韻味。

“咱們府裡,除了老爺和家眷,還住了十幾位從各地來的貧寒學子。”

沈師爺一邊走,一邊介紹道。

“這些都是老爺親自挑選的,覺得是可造之材,便接來府裡,包他們吃住,供他們讀書應試。”

“若是考中了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
“就算考不中,以老爺在士林中的名望,為他們謀個師爺、幕僚的差事,也是輕而易舉。”

朱文遠聽了,心中暗暗點頭。

這位師伯,果然高明。

名為資助學子,實則在培養自己的門生故吏,編織自己的人脈網路。

這些受過他恩惠的讀書人,將來散佈到大乾各地,就是他柳景明最忠實的耳目和臂助。

朱文遠被安排在了一處名為“聽松軒”的獨立小院。

這院子緊鄰著柳景明的書房,極為清靜,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。

院子裡的下人見到朱文遠,都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。

朱文遠也沒有少年得志的張狂,對每一個下人都謙遜有禮,溫和地回禮。

這番做派,讓跟在身後的沈師爺更是暗暗讚許。

這位小三元,不僅才華橫溢,這為人處世的涵養,也是一等一的,將來成就,必定在自家老爺之上。

次日一早,朱文遠開啟自己的行囊,準備換身衣服,卻發現了一個問題。

他從江南帶來的衣服,雖然料子都是上好的絲綢,但在京城這種地方,就顯得有些單薄了。

而且款式,也多是江南文士喜歡的寬袍大袖,與京城時下流行的勁裝窄袖,格格不入。

倒不是他愛慕虛榮,只是師伯昨日剛剛交代,不能在國子監被那些紈絝子弟看扁了。

自己代表的,不僅僅是個人,更是柳家的臉面。

想到這裡,他決定出門一趟,去京城裡採買些衣物。

他找到沈師爺,說明了來意。

沈師爺立刻就要去賬房支錢,卻被朱文遠攔住了。

“沈師爺,學生自己略有薄產,置辦衣物的錢還是有的,就不勞煩師伯了。”

開玩笑,他現在可是手握幾千兩黃金白銀的鉅富,怎麼好意思再花師伯的錢。

沈師爺見他堅持,也不再多勸,只是派了兩名精明強幹的家丁陪同,以防他初來乍到,被人欺生。

朱文遠帶著家丁,直奔京城最繁華的東市,找到了一家名為“琳琅閣”的商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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