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見微知著,前途不可限量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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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琳琅閣是京城最大的綜合商行。

上下三層,雕樑畫棟,氣派非凡。

裡面從綾羅綢緞、珠寶首飾,到文房四寶、古玩字畫,應有盡有。

一進門,便有穿著得體的夥計迎了上來。

當看到朱文遠身後跟著的柳府家丁時,態度更是殷勤備至。

朱文遠在琳琅閣裡,展現出了與他年齡不符的豪橫。

他沒有去選那些看著花裡胡哨,繡著金龍走鳳的浮誇款式,而是專挑那些料子最頂尖,做工最考究,但樣式卻十分低調沉穩的。

什麼蜀錦的直裰、雲錦的圓領袍、湖縐的貼裡……

一口氣就訂了十幾套。

他不僅給自己買,還沒忘了遠在金陵的家人。

“這種天青色的蘇繡料子,給我包二十匹。”

“還有那種適合老人穿的,深色系的福壽紋樣的,也來二十匹。”

“另外,京城這邊有什麼特產的點心、蜜餞,適合老人和小孩吃的,都給我裝上。”

“還有這支赤金點翠的簪子,看著不錯,也包起來。”

他一邊挑選,一邊吩咐夥計。

最後,直接叫來了京城最大的“威遠鏢局”的掌櫃,將這些東西分成兩份,一份加急送往金陵朱府,一份送往江南齊安鎮的朱家老宅。

這一通操作,看得陪同的兩個家丁是目瞪口呆。

他們本以為這位小爺只是個清貧秀才,沒想到出手如此闊綽,簡直比府裡那些王孫公子還有錢!

從琳琅閣出來,朱文遠讓家丁先將自己買的衣物送回府,自己則一個人在京城的大街上閒逛起來。

京城的風貌,與江南截然不同。

街道更寬,建築更高,處處都透著一股皇城根下特有的厚重與大氣。

街上的行人,南腔北調,行色匆匆。

就連路邊茶館裡閒聊的百姓,嘴裡談論的,都是“某某尚書家的公子又惹事了”、“聽說北邊又要打仗了”之類的時政要聞。

這便是天子腳下,大乾王朝的心臟。

朱文遠走進一家書肆,想看看京城的文化風向。

一進門,就看到最顯眼的位置,擺著一摞書。

書名赫然是——《麒麟才子驚世策論——論東南財賦與海防之患詳解》。

朱文遠拿起來翻了翻,哭笑不得。

這書,竟然是盜版的!

不僅全文收錄了自己的那篇策論,後面還附上了各種所謂的“名家點評”和“深度解析”,印刷粗糙,錯字連篇。

“客官,您可真有眼光!”書肆老闆湊了過來,唾沫橫飛地吹噓道。

“這可是咱們京城現在賣得最火的書!”

“就是那位江南來的小三元朱文遠寫的!”

“據說皇上看了都拍案叫絕呢!”

“這書……賣得很好?”朱文遠忍著笑問道。

“何止是好!簡直是洛陽紙貴啊!”老闆一拍大腿。

“您是不知道,現在京城裡的讀書人,要是沒讀過這篇文章,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!”

“我這還是託了關係才弄到的第一批,您要的話,給您算便宜點,二兩銀子一本!”

朱文遠嘴角抽了抽。

二兩銀子,都夠尋常百姓一家一個月開銷了。

自己辛辛苦苦寫的文章,一分錢稿費沒拿到,倒讓這些書商賺得盆滿缽滿。

不過,這也從側面證明了,自己如今,確實是“名動京師”了。

朱文遠兩手空空地回到柳府,沈師爺正在門口等著他。

“文遠賢侄,您可回來了。”

“老爺在書房等您呢,說是讓您一回來就過去。”

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

朱文遠來到書房,只見柳景明正對著一堆奏摺,愁眉不展。

看到朱文遠進來,柳景明揉了揉眉心,隨口問道:“今日出去逛了逛,對京城印象如何?”

朱文遠想了想,答道:“物價真貴。”

柳景明一愣,隨即失笑:“怎麼?我給你的月錢不夠花?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朱文遠搖了搖頭,神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“學生今日去東市轉了轉,發現米價已經漲到了一石一兩三錢銀,比金陵貴了近三成。”

“尋常的薪炭,價格也翻了一倍不止。”

“而且,許多鋪子裡的南貨,都出現了斷供的情況。”

他看著柳景明,說出了自己的判斷:“學生斗膽猜測,是不是漕運出了問題?”

柳景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震驚。

他沒想到,朱文遠僅僅是出去逛了一天街,買了點東西,就能從這看似尋常的物價波動中,敏銳地察覺到朝政的弊病!

這份見微知著的洞察力,這份對民生經濟的敏感度,哪裡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年?

在官場浸淫多年的老吏,也不過如此!

“你說的沒錯。”柳景明長嘆一聲,將面前的一份奏摺推了過去。

“這是剛剛從通州送來的加急奏報,你自己看吧。”

朱文遠拿起一看,正是關於“黃河決口,漕運受阻”的奏報。

“好一個朱文遠!”柳景明看著他,眼神中滿是讚許。

“管中窺豹,見微知著。”

“單憑這份眼力,就足以當得起宰輔之資這四個字!”

他心中愈發慶幸,還好自己搶先一步,把這塊璞玉弄到了手。

若是落到嚴松那老賊手裡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不說這個了。”柳景明擺了擺手,“明日,便是你去國子監報到的日子。東西都準備好了嗎?”

“師伯,我都準備好了。”朱文遠恭敬點頭。

“嗯。”柳景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。

“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拜師禮。”

“國子監祭酒陳敬之,是我的同科進士,為人方正,是個純粹的學問人。”

“你明日去拜見他,把這個送上,他自會明白。”

“學生記下了。”

從書房出來,朱文遠回到自己的“聽松軒”。

他並沒有因為明日要去國子監而激動或緊張。

而是像往常一樣,先是鋪開宣紙,雷打不動地臨摹了十遍柳公權的《玄秘塔碑》。

他的書法,經過這幾個月的苦練,已經脫胎換骨。

不僅有了柳體的風骨,更融入了自己前世的理解,自成一派,氣象萬千。

練完字,他又拿出王秀才贈送的那些狀元文章範本,選了一篇,開始練習八股文。

對他來說,科舉是立身之本,是實現抱負的敲門磚,任何時候都不能懈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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