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震驚的國子監祭酒(1 / 1)
而此刻,遠在柳府“聽松軒”的朱文遠,剛剛寫完一篇《聊齋》,正睡得香甜。
他對自己即將面臨的,來自大乾王朝首輔的“糖衣炮彈”,還一無所知。
翌日,天朗氣清。
朱文遠換上了一身柳府為他準備的嶄新儒衫,在沈師爺的陪同下,乘坐馬車,前往國子監。
國子監坐落在京城安定門內,與孔廟毗鄰,
既是大乾王朝的最高學府,也是所有讀書人心中最神聖的殿堂。
馬車在國子監門前停下,朱文遠抬頭望去,只見一座古樸而宏偉的牌坊矗立眼前,牌坊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——“由此登雲”。
牌坊之後,是琉璃瓦頂,紅牆圍繞的宏大建築群,莊嚴肅穆,氣勢非凡。
門口,早有一位身穿官服的監丞在等候。
見到沈師爺,監丞臉上堆起笑,但看到朱文遠時,那笑容就變得有些不冷不熱,只淡淡地拱了拱手。
朱文遠心中瞭然。
國子監裡多是官宦子弟,自己一個民籍出身的秀才,就算頂著“小三元”的名頭,在這些京官眼裡,完全算不得什麼。
“陳祭酒正在彝倫堂等著,朱秀才請隨我來。”監丞公事公辦地說道。
穿過幾重院落,來到一座大殿。
殿內,一位身穿緋色官袍,鬚髮花白,面容嚴肅的老者,正端坐於太師椅上,手捧一卷書,看得出神。
他便是國子監的最高長官,祭酒陳敬之。
“祭酒大人,柳學士府上的朱秀才到了。”監丞躬身稟報。
陳敬之緩緩抬起頭,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,銳利如鷹,上下打量著朱文遠。
對於柳景明硬塞進來的這個人,他心裡是有些牴觸的。
國子監不是菜市場,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。
但礙於柳景明的面子,他又不好直接拒絕。
“你就是朱文遠?”陳敬之放下書,聲音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學生朱文遠,拜見祭酒大人。”朱文遠上前,恭敬地行禮,並將柳景明準備的拜師禮奉上。
陳敬之沒有去看那禮盒。
他今天,要親自考校一下這個所謂的“麒麟才子”。
看看這朱文遠,盛名之下,到底有幾斤幾兩。
他沒有問四書五經,那些東西,一個院試案首,不可能不會。
他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副巨大的《大乾輿圖》,開口問道:“我問你,我大乾北拒蒙元,設九邊重鎮。”
“最西邊的嘉峪關,與最東邊的山海關,相距幾許?沿途衛所、兵寨凡幾?”
這個問題,極其冷門,尋常讀書人,只知聖賢文章,誰會去記這些邊防地理?
監丞站在一旁,心中暗笑。
看來祭酒大人,是要給這小子一個下馬威了。
然而,朱文遠卻笑了。
這問題,簡直是送到他嘴邊來了。
他腦海中,瞬間浮現出恩師王秀才所贈的那本《大乾山河注》的詳細內容。
“回祭酒大人。”朱文遠不假思索,朗聲道,“嘉峪關至山海關,直線距離三千七百里,沿長城官道計,約四千九百里。”
“沿途設九邊重鎮,下轄衛所一百二十七處,兵寨、烽燧三千四百餘座。”
“其中,宣府、大同、薊州三鎮,兵力最強,互為犄角,乃京城三大門戶。”
他不僅回答了問題,甚至還補充了更多的細節。
陳敬之的臉上,閃過一絲訝異。
他不死心,又指著地圖的東南角:“那倭寇屢犯我東南沿海,若從泉州港出發,以我大乾福船的腳力,順風順水,幾日可抵琉球?幾日可抵東瀛長崎?”
這更是偏到沒邊的問題,涉及到航海、水文。
莫說是讀書人,就是許多水師將領,都未必能答得上來。
朱文遠卻對答如流:“回大人,福船順東北信風,從泉州至琉球那霸港,約三日航程。”
“從那霸港至東瀛長崎,約四日航程。”
“但若遇逆風或洋流,則需十天半月不等。”
說完,他頓了頓,指著輿圖上的一處,補充道:“而且,大人,恕學生直言,您這幅輿圖,有幾處標註,似乎有誤。”
“哦?”陳敬之這下是真的來了興趣,“有何錯誤?”
“此處——輿圖上標註為東番,且只繪一半,狀如月牙。”
“實則此島形如紡錘,南北狹長,物產豐饒,非不毛之地。”
“其東側,便是浩瀚東洋,若能在此設立水師基地,可為我東南沿海,再添一道屏障。”
“還有此處,遼東半島。”
“輿圖上標註的旅順港,位置偏北了至少三十里。”
“真正的旅順口,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軍港,口小腹大,冬不結冰,若能善加利用,可扼渤海咽喉,震懾高句麗。”
朱文遠侃侃而談,將《大乾山河注》上的知識,與自己前世的地理認知相結合,說得是頭頭是道。
大殿之內,一片死寂。
那監丞,早已是聽得目瞪口呆,冷汗直流。
而主座上的陳敬之,臉上的表情,從最初的輕視,到驚訝,再到最後的狂喜和震撼!
他猛地一拍扶手,霍然站起,指著朱文遠,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。
“好!好!好!”
“柳景明這個老東西!運氣怎麼就這麼好!竟然被他找到了你這麼個寶貝!”
陳敬之再也不端著架子了,他快步走下臺階,拉著朱文遠的手,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親熱得不行。
他從袖中,取出一塊通體晶瑩的琉璃腰牌,親自遞到朱文遠手裡。
“這是監生的身份牌,你收好。”
“憑此牌,國子監內,暢通無阻。”
他又從懷裡,掏出一把古樸的黃銅鑰匙。
“這是藏書樓的鑰匙。”
“從今天起,國子監七十萬卷藏書,任你閱覽,無需再經任何人批准!”
這等待遇,在國子監的歷史上,只有極少數才華冠絕,深得祭酒賞識的監生,才能擁有!
那監丞看著這一幕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知道,從今天起,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,在國子監的地位,將無人可以撼動!
陳敬之親自帶著朱文遠,參觀國子監。
當走到那座高達七層,氣勢恢宏的藏書樓前時。
朱文遠看著裡面那浩如煙海,一排排直達屋頂的書架,眼睛都開始放光了。
對於一個擁有過目不忘能力,堪稱“人形圖書館”的學霸來說,這裡,簡直就是天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