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打臉兵部侍郎之子(1 / 1)
朱文遠正式在國子監入學。
他年紀最小,才十三歲,卻頂著“小三元”和“麒麟才子”的雙重光環,一進監,就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點。
在“明倫堂”的開學第一課上,監丞當著所有監生的面,隆重介紹了朱文遠。
“這位,便是今科江南院試案首,連中三元的朱文遠,朱秀才。”
“奉皇上口諭,特入我監讀書。”
話音一落,臺下近百名監生,頓時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。
這些監生,大多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,非富即貴,平日裡在京城橫著走慣了,一個個眼高於頂。
看著臺上那個還沒自己胸口高的“豆丁”,他們的眼神裡,有好奇,有不屑,但更多的,是毫不掩飾的嫉妒。
“他就是朱文遠?看著跟個沒斷奶的娃娃似的。”
“切,什麼小三元,聽說他那篇策論,是抄的前朝孤本,沽名釣譽之徒罷了。”
“就是,一個殺豬的屠戶出身,滿身銅臭,也配跟我們同窗?”
議論聲中,一個身材高大,穿著一身華貴錦袍,滿臉傲氣的年輕監生,站了起來。
“學生孫高,有話要問!”
此人是當朝兵部侍郎孫傳海的獨子,也是嚴松一黨在國子監裡的頭目,平日裡最是囂張跋扈。
監丞皺了皺眉,但也不好當眾駁了他的面子,只得道:“孫監生有何疑問?”
孫高輕蔑地瞥了朱文遠一眼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學生只是好奇,朱秀才年方十三,便能寫出那等石破天驚的策論,不知是哪位名師代筆?”
“還是說,朱秀才當真是生而知之的聖人?”
這話,惡毒至極,分明是在當眾指責朱文遠的文章是找人代筆的。
臺下頓時響起一片鬨笑。
所有人都等著看朱文遠的笑話。
一個十三歲的孩子,面對這種場面,不被嚇哭就不錯了。
然而,朱文遠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沒有暴跳如雷,也沒有急著辯解,只是淡淡地掃了孫高一眼,微笑著開口了。
“這位孫兄,請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清朗悅耳,瞬間就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敢問孫兄,可知《大乾律》第二百一十三條,寫的是什麼?”
孫高一愣:“什麼……什麼二百一十三條?”
他一個紈絝子弟,哪裡讀過什麼律法。
朱文遠臉上的笑意更濃了:“《大乾律》第二百一十三條:凡無故汙衊有功名在身之士子者,輕則杖三十,重則革去功名,永不敘用。”
“不知孫兄,是想挨三十板子呢,還是想被趕出這國子監?”
孫高被噎得滿臉通紅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朱文遠卻不依不饒,繼續道:“我再問孫兄,聖人云:君子求諸己,小人求諸人。”
“我朱文遠出身如何,是我自己無法選擇的。”
“但我憑自己的本事,一筆一劃,考取功名,光宗耀祖,自問無愧於心。”
“反倒是孫兄,出身名門,享受著朝廷俸祿,卻不思進取,在此信口雌黃,無端攻訐同窗。”
“不知,孫兄的家教,又在何處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臺下所有噤若寒蟬的監生,最後又落回孫高身上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英雄,不問出處。”
“我雖出身屠戶,但也知書達理,懂得何為禮義廉恥。”
一番話,說得是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!
整個明倫堂,鴉雀無聲。
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監生,此刻看著臺上那個身形單薄,卻氣場強大的少年,心中只剩下震驚。
好傢伙!
這小子年僅十三,但這嘴皮子,也太利索了!
“夠了!”監丞見狀,連忙出面喝止,“同窗之間,當以和為貴,休得再胡言亂語!”
他嘴上雖然是在訓斥,但心裡,卻對朱文遠的應對,暗暗叫好。
不卑不亢,有理有據,一出手就抓住了對方的痛腳,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。
此子難怪能引起皇上矚目,確實不簡單!
一場風波,就此平息。
下課之後,那些監生們再看朱文遠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
見識了他的厲害,不少人甚至主動上前,想要結交一番。
“朱兄,在下李原,家父在吏部任職,以後還請多多指教。”
“朱案首,久仰大名,晚上一塊去迎客樓喝一杯如何?”
朱文遠對這些主動示好的人,應對得體。既不熱絡諂媚,也不孤高自傲,始終保持著一種溫和而疏離的距離。
好不容易擺脫了眾人的糾纏,朱文遠便一頭扎進了藏書樓。
對他而言,跟這些紈絝子弟打交道,遠沒有讀書來得有趣。
這裡,才是他來國子監的真正目的。
接下來的日子,朱文遠徹底成了國子監裡的一個異類。
別的監生,不是呼朋引伴,鬥雞走狗,就是流連於秦樓楚館,享受京城的繁華。
而他,除了每日必要的早課,其餘所有的時間,都泡在了那座巨大的藏書樓裡。
他就像一塊扔進了水裡的海綿,瘋狂地吸收著知識的養分。
經、史、子、集,天文、地理,農桑、水利……
七十萬卷藏書,在他那過目不忘的變態記憶力面前,被迅速地分門別類,儲存在腦海中。
但很快,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。
長時間高強度的腦力勞動,對身體的消耗極大。
他雖然才十三歲,但畢竟底子還是個現代社畜,坐久了,就覺得腰痠背痛,精神不濟。
“不行,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得想辦法鍛鍊一下。”
他想起了孔夫子提倡的“君子六藝”:禮、樂、射、御、書、數。
書和數,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。
禮和樂,他也在慢慢學。
但這射和御,也就是射箭和駕車,他還沒接觸過。
雖然自己將來是要走文官路線的,但有個強健的體魄,總沒壞處。
於是,這天下午,他放下了手中的書卷,第一次走進了國子監的演武場。
演武場佔地極大,此刻,正有一群身材魁梧,穿著緊身勁裝的武監生,在練習射箭。
看到朱文遠這個穿著儒衫的文弱書生走進來,武監生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的小三元朱案首嗎?”
“怎麼,書讀膩了,想來活動活動筋骨?”
“小秀才,這地方可不是你該來的。”
“就是,這弓,你拉得開嗎?小心別閃了腰!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武監生,拍了拍手中的二石弓,一臉的戲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