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你是我的人(1 / 1)
朱文遠朗聲道:“從你跟著我的那天起,就不再是那個任人買賣的揚州瘦馬,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下人。”
“你是我朱文遠的貼身人,以後還要幫我打理內外的庶務。”
“你走出去,代表的不是你自己,而是我朱文遠的臉面!”
“若是你穿得破破爛爛,衣衫寒酸,別人笑話的不是你,而是我朱文遠刻薄寡恩,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苛待!”
“你是我的人,代表的就是我的臉面!”
“我讓你穿金戴銀,你就得給我穿金戴銀!”
“聽明白了沒有?”
這番話,說得霸道無比,卻又帶著一股濃濃的護短之意。
白飛燕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,看著他那雙明亮而堅定的眸子,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,瞬間湧遍了全身。
感動,委屈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慕……
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她再也忍不住,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,簌簌地落了下來。
她活了十三年,第一次有人這樣對她說話。
第一次,有人將她當成自己人。
第一次,有人如此霸道地維護她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了。”她紅著臉,帶著哭腔,卻又無比鄭重地對著朱文遠,深深地行了一禮。
這一刻,她徹底被這個少年征服了。
掌櫃的也是個人精,見狀連忙上前,親自為白飛燕挑選了一套與她氣質相符的羊脂白玉首飾,清雅脫俗,不顯張揚。
朱文遠滿意地點了點頭,隨即安排琳琅閣將所有買好的東西,直接送到柳府。
“你跟著貨物,先回府吧。”朱文遠對白飛燕說道。
“那公子您呢?”
“我跟掌櫃的,去馬行挑馬。”朱文遠說著,便與掌櫃一同走出了琳琅閣。
京城外的官道馬行,人聲鼎沸,馬匹嘶鳴。
琳琅閣的掌櫃親自陪同,將朱文遠引到了一處最好的馬廄前。
“朱案首,您看,這裡都是從北地運來的上等良駒,您隨便挑。”
朱文遠一眼掃過去,只見馬廄裡,各色馬匹應有盡有。
但他的目光,很快就被角落裡的一匹通體烏黑,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給吸引住了。
那馬神駿異常,昂首挺立,眼神中透著一股不馴的野性,看到生人靠近,便煩躁地打著響鼻,刨著蹄子。
“就它了。”朱文遠指著那匹黑馬說道。
“哎喲!朱案首,您可真有眼光!”掌櫃的讚道。
“這匹馬,名叫追風,是這批馬裡最好的一匹!”
“只是……它性子太烈,野性難馴,之前已經踢傷了好幾個想要馴服它的馬伕了。”
一個老馬伕也湊上前來,好心勸道:“這位公子,這馬是好馬,但真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。您還是換一匹溫順些的吧。”
朱文遠笑了笑,沒有說話,只是徑直走上前去。
那追風見他靠近,立刻暴躁起來,前蹄高高揚起,就要向他踢來!
周圍的人都嚇得驚撥出聲。
朱文遠卻是不閃不避,眼神一凝。
一股無形的煞氣,從他身上猛然散發開來!
那是他兩世為人,加上這輩子從小殺豬,手上沾染了無數生靈鮮血,才凝聚出的一股獨特氣場。
那追風本是畜生,對這種煞氣最為敏感。
它揚起的前蹄,在半空中猛地一滯。
看著朱文遠那雙冰冷的眸子,竟像是看到了什麼天敵一般,發出一聲畏懼的悲鳴,整個馬身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。
朱文遠緩緩伸出手,輕輕地撫摸著它的脖頸。
那馬身子一僵,但感受到朱文遠手上傳來的力量和溫度,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。
最後甚至主動用頭,去蹭了蹭朱文遠的手心。
這一幕,把周圍的人全都看傻了。
“這……這就馴服了?”老馬伕揉了揉眼睛,簡直不敢相信。
朱文遠翻身上馬,那追風竟是無比順從,沒有絲毫反抗。
他在馬場上跑了幾圈,只覺得人馬合一,暢快淋漓。
“好馬!”朱文遠心中大喜。
最後,掌櫃的做主,以一百八十兩的優惠價,將這匹追風賣給了朱文遠,還附送了一套最好的馬鞍和馬具。
接下來的幾個月,朱文遠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,也極其充實。
清晨,天還未亮,他便起床,在府裡武師的指導下,練習拳腳功夫,磨鍊殺人之技。
隨後,便去演武場,拉弓射箭,百步穿楊的箭術,日益精湛。
白日,他或去國子監,與那些監生們一同聽博士講經,或留在柳府,批閱那些來自大乾各地的公文奏報,在師伯柳景明的指導下,學習真正的為官之道。
午後,他便會騎上心愛的追風,在京郊的官道上縱情馳騁,鍛鍊騎術,也放鬆身心。
夜晚,書房的燭火,總是亮到深夜。
他或奮筆疾書,撰寫《聊齋》的新篇章,或與柳景明對坐品茶,探討時局,剖析人心。
時間過得飛快,轉眼間,秋闈鄉試的日期,便已臨近。
按照大乾的科舉制度,鄉試必須在考生的原戶籍所在地的省城貢院舉行。
朱文遠身為江南省安寧縣人,必須南下返回金陵,參加考試。
柳景明對此事極為重視,特意從京營裡,調來了一隊百人精銳,準備風風光光地護送他這位得意門生南下趕考。
然而,朱文遠卻拒絕了。
“師伯,學生此去江南,不想如此興師動眾。”臨行前,朱文遠對柳景明說道。
“學生請求,只帶少數幾名護衛,輕車簡從即可。”
“胡鬧!”柳景明當即就否決了。
“你如今是嚴黨的眼中釘,這一路南下,千里迢迢,誰知道他們會使出什麼陰險手段?”
“沒有大隊人馬護送,如何能保你周全?”
“師伯,您忘了學生曾寫過的那句詩嗎?”朱文遠看著柳景明,認真道。
“紙上得來終覺淺,絕知此事要躬行。”
“學生雖有‘麒麟才子’的虛名,也跟著師伯您批閱了幾個月的公文,但說到底,對這大乾的萬里江山,對這天下的芸芸眾生,瞭解得還是太少太少。”
“學生想借此南下之機,不走官道,多走小路,親眼去看看這大乾的民生疾苦,親耳去聽聽這底層的百姓之聲。”
“這對我來說,是一場考試,更是一場遊學。”
“如此,將來學生寫的文章,才不會是空談,做的決策,才不會是無根之木,無源之水。”
柳景明聽著朱文遠這番話,看著他那雙閃爍著光芒的眸子,心中既是震驚,又是欣慰。
他原以為,這小子只是才華橫溢。
卻沒想到,他竟還有如此心懷天下的見識和格局!
自己當年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,還在為了考個秀才而頭懸梁錐刺股呢,哪有這等眼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