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國事艱難,危機四伏(1 / 1)

加入書籤

“好!好一個絕知此事要躬行!”柳景明撫掌大讚。

“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弟子!”

“有此心胸,何愁大事不成!”

他最終同意了朱文遠的請求。

“不過,安全為上。”

“老夫會讓沈溪,安排三名錦衣衛退下來的頂尖高手,化作尋常客商,在暗中護你周全。此事你知我知,不可外傳。”

“多謝師伯!”朱文遠知道,這已經是師伯最大的讓步了。

臨行前,柳景明又將朱文遠叫到書房,將一封寫給金陵知府周臺的親筆信,交到了他手上。

“到了金陵,先去見一見周臺。此人是可信之人,有什麼難處,儘可與他商議。”

“另外,你此番南下,務必萬事小心。”

“嚴黨在江南,同樣是盤根錯節,不可不防。”

“學生記下了。”

朱文遠鄭重地收好信件,辭別了師伯。

他回到聽松軒,只見白飛燕早已為他打點好了一切行裝。

“公子,都準備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朱文遠看著她,想了想,說道,“你……也隨我一同南下吧。”

白飛燕聞言,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驚喜和不敢相信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也可以去嗎?”

“嗯,路上總得有個人照顧起居。”朱文遠說完,便轉身出了院門,只留下一句話。

“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,半個時辰後,我們出發。”

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,白飛燕的眼眶,再次溼潤了。

她知道,公子這是怕她一個人留在柳府,會受人欺負。

半個時辰後,一輛看似尋常的青布馬車,在兩名精幹護衛的護送下,緩緩駛出了柳府,向著南方的金陵,踏上了漫漫長路。

離開京城的繁華,馬車行駛在通往江南的官道上,朱文遠掀開車簾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,心中卻無半點離愁別緒。

對他而言,這並非一次簡單的趕考,而是一場期待已久的“遊學”。

正如他對師伯所言,書本上的知識終究是死的,只有親眼去看,親耳去聽,才能真正瞭解這個時代。

車隊行至山東地界,朱文遠便下令,不再走平坦的官道,而是拐進了崎嶇的鄉間小路。

這日傍晚,他們在一處名為“野狼口”的荒僻之地,遇到了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。

那商隊由數十輛大車組成,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,看不清裝的是什麼貨物。

押車的夥計個個膀大腰圓,神情彪悍,腰間鼓鼓囊囊,顯然都帶著兵器。

護衛頭領老周立刻警惕起來,低聲對朱文遠道:“公子,這夥人不對勁,像是販私鹽的。”

販私鹽?

朱文遠心中一動,非但沒有躲避,反而讓馬車靠了過去。

商隊頭領是個獨眼龍,見一輛青布馬車孤零零地駛來,本想喝令讓開。

但看到朱文遠雖然年少,但衣著華貴,氣度不凡,身邊還跟著兩個眼神銳利的護衛,便知不是尋常人物,不敢造次。

“在下朱文遠,一介書生,與家僕路過此地,天色已晚,不知可否與商隊同行,也好有個照應?”朱文遠拱手笑道。

他讓白飛燕從車裡取出幾包“狀元滷”和兩罈好酒,作為見面禮。

那獨眼龍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,聞到酒肉的香氣,哪裡還忍得住,當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“原來是朱公子!好說,好說!”

“出門在外,多個朋友多條路!”

“來來來,一起坐下喝兩杯!”

當晚,兩撥人便在荒野中點起篝火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

朱文遠偽裝成一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公子,幾杯酒下肚,便與那獨眼龍稱兄道弟起來。

他旁敲側擊,很快就從對方醉醺醺的話語中,套出了許多鹽務上的內幕。

原來,這獨眼龍的私鹽,正是從淮安府的官鹽場裡流出來的。

他們與當地的鹽運使和巡檢司官吏內外勾結,將官鹽以極低的價格買出,再販運到內地,以高於官鹽數倍的價格出售,牟取暴利。

“朱老弟,你是不知道,這行當,水深著呢!”獨眼龍拍著朱文遠的肩膀,大著舌頭說道。

“沒上面的人點頭,誰敢動這塊肥肉?”

“我們掙的,都是些辛苦錢,大頭,都得上供給京裡的各位大人老爺們!”

朱文遠心中冷笑,這與師伯所言,完全對上了。

這大乾的鹽政,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。

告別了私鹽販子,車隊繼續南下。

行至河南地界,連日大雨,道路泥濘。

朱文遠索性棄了馬車,與一名因大雨而耽擱行程的老農同行。

那老農姓李,年過六旬,揹著一個破舊的行囊,要去縣城裡找活幹。

朱文遠與他攀談起來,才得知老農家中的幾十畝地,前幾年被縣裡的一個鄉紳,用極低的價錢給強行“買”了去。

失了土地,一家人沒了生計,只能背井離鄉,進城務工。

“公子啊,咱們莊稼人,沒地了,就跟沒根的草一樣,風一吹就散了。”

老農渾濁的眼中,滿是無奈和辛酸。

“現在城裡做工,一天累死累活,也就掙個十幾文錢,還不夠一家老小餬口的。”

“這日子,是越來越沒盼頭了……”

聽著老農的訴說,朱文遠的心情變得無比沉重。

他想起了自己那篇關於“開海”的策論,想起了自己對未來土地改革的構想。

他知道,這些事情,已經刻不容緩!

一路行來,他見了太多為了一個“利”字而奔走四方的商賈,也見了太多因失去土地而流離失所的百姓。

這些活生生的見聞,讓他對《大乾山河注》裡的那些冰冷的文字,有了更直觀,也更深刻的認識。

而白飛燕,在這一路風餐露宿的旅途中,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堅韌和細心。

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公子身後的嬌弱少女,而是成了一個合格的管家。

洗衣做飯,整理行裝,照顧朱文遠的起居,樣樣都做得妥妥帖帖,讓朱文遠省了不少心。

兩人的關係,也在這種朝夕相處中,變得愈發親密和默契。

半個多月後,當金陵府巍峨的城牆,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,朱文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他知道,自己的這場遊學,該告一段落了。

還未到城門,一輛華麗的馬車,便已在城外十里長亭等候。

車上下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,見到朱文遠,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。

“可是朱案首當面?我家大人,金陵知府周臺,已在府衙備下薄酒,恭候多時了。”

原來是周伯父派來的人。

朱文遠心中一暖。

他被請入了金陵府衙的後堂,見到了這位亦師亦友的長輩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