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江南水患,賑災良策(1 / 1)
無君無父,非議聖上!
這頂大帽子扣下來,高航只覺得眼前一黑,雙腿一軟,差點沒直接癱在地上。
他哪裡想得到,朱文遠的反擊,竟然如此犀利,直接將他推到了朝廷和皇權的對立面!
周圍的學子們,也紛紛反應了過來。
“高航,你太放肆了!竟敢非議朝廷大員!”
“輸了就輸了,如此輸不起,簡直丟盡了我輩讀書人的臉!”
“就是!自己才疏學淺,反倒汙衊解元公,無恥之尤!”
輿論瞬間反轉,所有人都在指責高航。
高航徹底慌了,他看著朱文遠那張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臉,只覺得那根本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,而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!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我只是喝多了……”高航語無倫次地想要狡辯。
“喝多了?”朱文遠笑了。
“高兄記性可真不好……你記不記得,曾經在酒樓,還立下了一個賭約?”
“你說,若是我今科鄉試,再壓你一頭,你就當眾賠我一千兩白銀,還要學狗叫三聲,對不對?”
這話一出,高航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確實說過這話,但那是在醉酒之後,當著幾個狐朋狗友的面說的,本以為朱文遠不會知道,誰曾想……
“怎麼?高兄想賴賬?”朱文遠步步緊逼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!”高航被逼到了絕境,所有的理智都被羞憤所吞噬。
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大疊銀票,嘶吼著:“不就是一千兩嗎!老子有的是錢!給你!”
說著,他將那疊銀票,狠狠地甩向朱文遠的臉。
他想用這種方式,來羞辱朱文遠,找回一絲顏面。
然而,銀票還未飛到朱文遠面前,一隻大手,便憑空出現,穩穩地將其接住。
出手之人,正是這場宴會的主人,江南提學孫傳庭。
孫傳庭捏著手中的銀票,盯著高航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高航,你好大的膽子!”
“在我的宴會上,公然汙衊新科解元,非議朝廷命官,還想賴賬不成?”
高航看到提學大人,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跪下磕頭:“大人饒命!學生……學生再也不敢了!”
“哼!”孫傳庭冷哼一聲,“既然立了賭約,就要願賭服輸。這,是我輩讀書人的基本品行!”
“現在,把銀票撿起來,雙手,恭恭敬敬地,交到朱解元手上!”
“另外,你剛剛說的,好像還有三聲……什麼來著?”
孫傳庭的話,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高航的臉上。
高航趴在地上,渾身抖如篩糠,他知道,今天自己是徹底栽了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他強忍著無邊的屈辱,顫抖著,將散落在地上的銀票,一張一張地撿起來,然後走到朱文遠面前,低下那顆曾經無比高傲的頭顱,雙手奉上。
“朱……朱解元,對……對不起。”
朱文遠接過銀票,看都沒看他一眼,只是淡淡道:“高兄,你好像還忘了點什麼。”
高航身子一僵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終於,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。
“汪……汪……汪……”
聲音細若蚊蠅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整個水榭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混雜著鄙夷和憐憫的目光,看著這個徹底顏面掃地,如同喪家之犬的世家公子。
就在高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,一名衙役神色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,徑直衝到位於主座的巡撫大人王明志面前,噗通一聲跪下。
“報!大人!不好了!”
“城外……城外聚集了數千流民,都是從下游發大水的縣城逃難過來的,現在堵在城門口,缺衣少食,眼看就要生亂了!”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剛剛還沉浸在看戲氛圍中的舉子們,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金陵城乃是江南首府,富庶繁華,可這城牆之外,同樣有無數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百姓。
前段時間的暴雨,雖未淹到金陵,卻讓下游數個縣城遭了災。
數千流民……這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一旦處置不當,飢餓的流民化為暴民,衝擊城門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巡撫王明志眉頭緊鎖,立刻問道:“府衙的粥棚呢?不是早就開設了嗎?”
衙役哭喪著臉道:“回大人,粥棚的米糧已經快見底了!而且流民來得太多太快,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啊!現在群情激憤,小的們快彈壓不住了!”
王明志的臉色愈發難看。
他心裡清楚,朝廷撥下的賑災款,層層盤剝,真正能落到實處的,十不存一。
如今府庫空虛,就算想賑災,也是有心無力。
這可如何是好?
就在這滿堂權貴名流都束手無策之際,一個清朗的聲音,卻悠悠響起。
“王大人,學生這裡,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說話的,正是朱文遠。
他晃了晃手中那疊剛從高航那裡贏來的一千兩銀票,對著王明志朗聲道:“學生願將這一千兩銀子,盡數捐出,用於賑濟災民!”
話音未落,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另外,我朱家名下的狀元滷金陵總店,今日的所有流水,不論多少,也一併捐出!”
此言一出,全場再次譁然!
“朱解元高義!”
“這狀元滷一天的流水,少說也有一兩千兩銀子吧?加上高家賠的,這就是三千兩啊!”
“我的天,朱解元真是心懷天下啊!”
眾學子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。
就連巡撫王大人,也對他刮目相看。
要知道,三千兩白銀,對任何一個家族來說,都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朱文遠竟然眼都不眨一下,就這麼捐了出去!
這份魄力,這份胸襟,在場的所謂世家子弟,有一個算一個,誰能比得了?
剛剛還沉浸在屈辱中的高航,聽到這話,更是羞憤欲死。
他用來羞辱朱文遠的錢,轉眼間,就成了對方博取名聲,收攏人心的工具!
這簡直比當眾打他的臉,還要讓他難受!
然而,朱文遠接下來的話,更是讓所有人,都對他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。
“王大人,諸位同仁。”
朱文遠對著眾人拱了拱手,繼續說道:“學生以為,單純的施粥,並非長久之計。”
“一來,坐等施捨,容易滋養懶惰之心;二來,僧多粥少,也容易引發爭搶,反而造成混亂。”
“正所謂,授人以魚,不如授人以漁。。”
“學生提議,將這筆錢,用於以工代賑!”
“以工代賑?”王明志眼前一亮,這個詞他似乎在朝廷邸報上聽說過。
據說柳學士用於京城賑災,效果顯著,得到聖上的親口誇讚。
自己如果在江南效仿,要是也做出成績,傳到聖上口中……
嘿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