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朱解元的格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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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錯。”朱文遠點頭道,“金陵城外,因連日暴雨,多處溝渠堵塞,田地積水。”

“這既影響秋收,也容易滋生蚊蠅,引發疫病。”

“我們可以組織那些青壯流民,去疏通溝渠。”

“凡參與勞作者,每人每日,除了可以領到十文工錢外,還可免費領取一份我狀元滷特製的肉湯泡飯!”

“肉湯泡飯?”眾人又是一愣。

朱文遠笑了笑:“諸位可能有所不知,我朱家做滷味,每日都會剩下大量的肉骨頭和邊角料。”

“這些東西,熬成濃湯,香氣撲鼻,最是能勾人食慾。”

“對於那些食不果腹的災民來說,一碗熱氣騰騰,帶著肉香的米飯,遠比一碗清可見底的稀粥,更能安撫人心,更能讓他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!”

朱文遠的這番話,條理清晰,邏輯縝密,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鎮住了。

這哪裡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?

分明就是一個經驗老道,深諳人心的能臣幹吏啊!

他提出的這個方案,簡直是一舉三得!

既解決了流民的吃飯問題,又疏通了城外的溝渠,還透過勞動和肉香,有效地安撫了民心,避免了騷亂的發生!

“好!好一個以工代賑!好一個肉湯泡飯!”

王明志激動地一拍大腿,撫須大讚:“朱解元,你此策,可解我燃眉之急啊!”

一旁的亞元陳牧,更是滿臉敬佩地站起身,對著朱文遠深深一揖:“朱兄,你這番窮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濟天下的胸懷,陳某,自愧不如!”

說著,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,放到了朱文遠面前的桌上:“這裡有五十兩銀子,是我全部的積蓄,也一併捐出,聊表心意!”

陳牧此舉,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,瞬間激起了千層浪。

在場的舉子們,被朱文遠和陳牧的義舉所感染,也紛紛慷慨解囊。

“我捐二十兩!”

“我捐十兩!”

“朱解元說得對,我輩讀書人,當為生民立命!算我一個!”

一時間,響應者雲集。

朱文遠對著眾人拱了拱手,然後轉向白飛燕,溫聲道:“飛燕,勞煩你,取筆墨來,現場登記造冊。”

“凡捐贈者,不論多少,皆記錄在案。”

“這筆錢的每一筆開銷,每一筆去向,我都會命人每日張榜公佈,貼在狀元滷的店門口,供全城百姓監督!”

“透明慈善!”

這四個字,再次讓所有人眼前一亮。

他們從未想過,原來賑災捐款,還可以這麼玩!

白飛燕看著自家公子那運籌帷幄,揮灑自如的模樣,一雙美目中,異彩連連。

她連忙應下,叫來小二,很快便在水榭中,擺開了一張臨時的書案。

她親自研墨,提筆記錄,一筆筆娟秀的小楷,寫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
就在這捐款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,一個洪亮的聲音,從水榭外傳來。

“哈哈哈!朱解元行此等義舉,怎能少了我沈某人!”

眾人回頭一看,只見一個身材富態,滿臉精明的中年商人,在一眾僕役的簇擁下,快步走了進來。

正是皇商沈山。

沈山如今早已將朱文遠視作自己最大的靠山,聽聞朱文遠高中解元,特意從京城趕來當面恭賀。

今天得知朱文遠又在江南巡撫的宴會上,要搞什麼“賑災計劃”,他哪裡還坐得住,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。

這可是天賜的,在未來宰輔面前,表忠心的好機會啊!

“沈某不才,願為朱解元的義舉,添磚加瓦!”

沈山走到朱文遠面前,對著他深深一揖,然後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
“我沈家,願捐出白銀……五萬兩!”

“嘶——”

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
五萬兩!

這可不是五百兩,五千兩!

這筆鉅款,足以買下小半個安寧縣城了!

沈山卻彷彿只是捐了五文錢一般,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:“另外,我沈家在長江上的所有船隊,都可供解元公調遣,即刻便可從湖廣,運十萬石糧食過來!”

這手筆,這魄力,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傻了。

他們這才意識到,眼前這個滿身銅臭的商人,其能量,遠超他們的想象。

朱文遠心中也是微微一動,他知道,沈山這是在向自己,也是在向自己身後的柳景明,遞上一份厚重無比的投名狀。

他點了點頭,微笑道:“沈掌櫃高義,朱某代金陵城外的數千災民,謝過了。”

沈山連忙擺手:“解元公言重了!能為解元公分憂,是沈某的福分!”

說著,他話鋒一轉,滿臉諂媚道:“解元公,小的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
“不知可否求您一幅墨寶,讓小的帶回去,掛在中堂,也好讓沈家上下,日夜瞻仰您的風采,學習您的格局。”

朱文遠聞言,心中暗笑。

這沈山,果然是個人精。

他這是想借自己的名頭,為他沈家的生意,鍍上一層金啊。

不過,對於這種送上門來的示好,朱文遠自然不會拒絕。

他點了點頭,走到書案前,接過白飛燕遞來的毛筆,略一沉吟,便揮毫潑墨,在宣紙上寫下了四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。

“商道即人道!”

這四個字,筆力雄健,氣勢磅礴,更蘊含著一種將商業提升到人文高度的哲學思辨。

沈山看著這四個字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
他反覆咀嚼著其中蘊含的深意,只覺得一股電流從頭頂竄到腳底,整個人都激動得顫抖起來。

“商道即人道……商道即人道……好!好字!好意境!”

沈山如獲至寶,小心翼翼地將宣紙捲起,對著朱文遠再次深深一揖:“解元公此言,勝讀十年聖賢書!您不止是文曲星下凡,簡直是陶朱公在世啊!”

“有您這等奇才與宰輔格局,何愁我大乾不興!”

就在這滿堂喝彩,氣氛達到頂峰之時,又一名府衙的差役,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。

“報——”

“金陵周府尊,有請新科解元朱文遠,亞元陳牧,入府議事,有要事相商!”

府衙的傳喚來得急切,朱文遠不敢怠慢。

他向巡撫王大人和在場的眾人告了聲罪,又對沈山和白飛燕簡單交代了幾句,讓他們繼續負責賑災捐款的事宜,便與陳牧一同,登上了府衙派來的馬車。

馬車一路疾馳,很快便到了金陵府衙。

周臺沒有在公堂之上接見他們,而是直接將他們引到了戒備森嚴的後衙書房。

一進書房,朱文遠便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。

周臺的臉上,沒了往日的隨和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“文遠,陳牧,你們來了,先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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