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一萬兩銀票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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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傑頓時就火了,怒斥道:“你算什麼東西!敢這麼跟我家文遠說話!”

“哦?”

那管家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他上下打量了朱文遠一番,皮笑肉不笑道。

“咱家是吏部侍郎府上的總管。”

“今天來,是替我家侍郎大人,給朱會元送一場富貴來的。”

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,“啪”的一聲,拍在了桌子上。

“這裡,是一萬兩銀票。”

“我家老爺說了,只要朱公子你高抬貴手,明天上堂的時候,改個口,就說今天的事,是一場誤會。”

“那老頭,是你親眼看著他自己病死的。”

“那麼,這些錢,就全是你的了。”

一萬兩!

朱文傑的呼吸都停滯了!

他這輩子,連一百兩銀子都沒見過,更別說一萬兩了!

這筆錢,足夠他們在京城買下一座三進的大宅子了!

他下意識地看向朱文遠,艱難地嚥了口唾沫。

然而,朱文遠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他彷彿根本沒看到桌上那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銀票,只是自顧自地坐下,端起了桌上的茶杯。

那管家見狀,還以為朱文遠是嫌少,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
“朱會元要是覺得不夠,價錢,還可以再商量嘛。”

“我家老爺說了,只要能讓我家公子平安出來,錢,不是問題。”

朱文遠終於有了動作。

他端起那杯滾燙的茶水,手腕一抖。

“嘩啦——”

一整杯熱茶,不偏不倚,全都潑在了那管家肥胖的臉上!

“啊——!”

管家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捂著臉連連後退,名貴的綢衫上,沾滿了茶葉和水漬,狼狽不堪。

“你……你敢潑我!”管家又驚又怒。

朱文遠緩緩放下茶杯,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潑你?我還嫌髒了我的手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管家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一字一頓道:“回去告訴裴況,一萬兩,就想買一條人命,做他的春秋大夢!”

“他兒子的命是命,老百姓的命,就不是命了嗎?”

“我朱文遠,是愛錢。”

“但這種沾滿了人血的錢,我嫌它噁心!”

管家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他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少年,竟然如此剛硬,軟硬不吃!

他指著朱文遠,色厲內荏地撂下狠話:“好你個朱文遠!敬酒不吃吃罰酒!你給我等著!這案子,你贏不了!”

“等我家公子出來了,你就等著殿試落榜,橫屍街頭吧!”

說完,他便想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。

“站住。”朱文遠淡淡地開口。

管家身子一僵,轉過頭來。

只見朱文遠指了指桌上的那疊銀票,冷笑道:“裴侍郎的錢,我雖然不要。但這茶錢,你總得付吧?”

“還是說,吏部侍郎府上的人,連喝杯茶的錢都給不起?”

管家氣得渾身發抖,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你……你欺人太甚!”

他最終還是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幾錢碎銀子,扔在桌上,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
看著他狼狽的背影,朱文遠臉上的冷意,才漸漸散去。

他轉頭對白飛燕說道:“飛燕,你馬上出去一趟。”

“公子請吩咐。”

“把剛才的事,原原本本地,給我傳出去。”

“就說,裴侍郎派人,帶一萬兩銀票,企圖收買本會元,讓我做偽證。”

“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他裴家,是如何以勢壓人,如何視人命如草芥,如何用金錢來踐踏王法的!”

白飛燕眼睛一亮,立刻明白了朱文遠的意思。

這是要,徹底搞臭裴家的名聲!

用輿論,來給京兆府,給刑部,甚至給皇帝施壓!

“是!公子!我這就去辦!”白飛燕領命,立刻轉身離去。

輿論的戰場上,朱文遠,從不懼怕任何人。

大理寺,後堂。

香爐裡燃著凝神的檀香,但左都御史張維嶽的眉頭,卻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
“文遠,你這次,是把裴況往死裡得罪了。”

張維嶽看著風塵僕僕趕來的朱文遠,語氣凝重道。

“學生知道。”朱文遠平靜道。

“但有些事,明知不可為,卻必須為之。”

“否則,學生讀的聖賢書,考的這功名,又有何意義?”

張維嶽讚許地點了點頭:“說得好。讀書人,就該有這身風骨。”

他話鋒一轉,神色變得更加嚴肅:“只是,你今天在公堂上,雖然佔了上風,但事情,遠沒有結束。”

“我剛得到訊息,裴況已經動用了嚴黨的關係,準備將案子,從京兆府,直接移交到刑部去審理。”

“刑部?”朱文遠眼神一凜。

他知道,刑部尚書,正是嚴黨的鐵桿心腹。

這案子一旦進了刑部,那便如羊入虎口,裴邵聞必定會被無罪釋放,而他朱文遠,甚至可能會被反咬一口,扣上“誣告”的罪名。

“沒錯。”張維嶽沉聲道,“王程那個老滑頭,巴不得趕緊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。”

“我估計,最遲明天一早,刑部的人就會去京兆府提人了。”

“一旦人被提走,我們再想插手,就難了。”

“那關鍵,就在於那張賣身契了。”朱文遠立刻抓住了問題的核心。

“只要能證明那張契約是偽造的,裴邵聞強搶民女在先,殺人害命在後,罪名就無可抵賴。”

“就算到了刑部,他們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公然為殺人兇手脫罪。”

“難就難在這裡。”張維歪了歪頭,嘆了口氣,“那張契約,我託人看過了,無論是紙張、墨跡,還是上面的手印,都做得天衣無縫,根本看不出是偽造的。”

“就算我們知道是假的,可沒有證據,就拿它沒辦法。”

證據?

朱文遠的腦海中,飛速地回憶著今天在公堂上,以及在鳳凰街發生的一切細節。

那張賣身契……

阿青撕心裂肺的哭喊……

老漢臨死前那憤怒而不甘的眼神……

一個個畫面,如同電影般在他腦中閃過。

忽然,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,如同閃電般,劃破了迷霧!

阿青!

阿青在哭訴的時候,曾經說過一句話!

“我爺爺……我爺爺他斗大的字不識一個,一輩子就在田裡刨食,怎麼可能會籤什麼賣身契啊!”

對啊!

一個一輩子在田裡刨食的老農!

一個斗大的字都不識一個的文盲!

他怎麼可能,在一張條理清晰,字跡工整的賣身契上,簽下自己的名字?!

“師伯!”朱文遠猛地抬起頭,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。

“我想到了!那張契約,有一個致命的破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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