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朝會激辯,三司會審(1 / 1)
果然,議題剛一結束,左都御史張維嶽便手持笏板,從班列中走了出來,站到了大殿中央。
他深吸一口氣,面容肅穆,對著龍椅上的崇文帝,重重一拜。
“臣,都察院左都御史張維嶽,有本啟奏!”
他的聲音,在寂靜的金鑾殿上,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臣,要彈劾吏部侍郎裴況,教子無方,縱子行兇,包庇罪犯,目無王法!”
“其子裴邵聞,更是罪大惡極,人神共憤!”
“此等毒瘤,若不拔除,國法何在!天理何容!”
金鑾殿上,張維嶽的聲音擲地有聲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,狠狠敲在每個人心頭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摺,開始歷數裴邵聞的罪狀。
“啟奏陛下!”
“臣查明,吏部侍郎裴況之子裴邵聞,光天化日之下,於鳳凰街當街縱奴行兇!”
“只為其孫女阿青有幾分姿色,欲強搶為婢,將六旬老漢王大牛活活踹死!”
“此其罪一也!”
“事後,為脫罪責,偽造賣身契約,串通仵作,顛倒黑白,欲蓋彌彰!”
“此其罪二也!”
“更有甚者,經臣查訪,此獠劣跡斑斑,罄竹難書!”
“三年來,在京中強搶民女一十三人,逼死人命兩條,侵佔百姓田產百餘畝,打傷無辜路人更是不可計數!”
“此其罪三也!”
……
張維嶽一口氣,羅列了裴邵聞的十大罪狀,每一條都有詳細的人證物證記錄在案。
最後,他話鋒一轉,直指裴況。
“聖人云,子不教,父之過!”
“裴邵聞如此喪心病狂,其父裴況,身為朝廷二品大員,非但不加管教,反而處處包庇縱容,動用權勢,干擾司法!”
“此等行為,與同謀何異?!”
“臣懇請陛下,嚴懲兇徒,徹查裴況!”
“以正國法,以平民憤!”
張維嶽話音剛落,嚴黨那邊立刻就有人跳了出來。
“張大人此言差矣!”刑部尚書周延,出列反駁道。
“裴邵聞一案,尚在審理之中,孰是孰非,還未有定論。”
“張大人僅憑一些市井流言,便在朝堂之上,攻訐一位二品大員,是否有些言之過早?”
“就是!”另一個御史也附和道,“那朱文遠,不過一黃口小兒,少年得志,最喜沽名釣譽!”
“此次事件,我看不過是他為了博取名聲,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!”
“是他蠱惑民心,構陷裴公子在先!”
“構陷?”張維嶽冷笑一聲,他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猛地轉身,將懷裡一份用黃綢包裹的卷宗,恭恭敬敬地轉交給一名小太監,很快呈送到了崇文帝的御案之上。
“陛下請看!”張維嶽朗聲道,“這裡,是城南貧民窟數十位百姓,按上血手印的‘萬民血書’!”
“他們皆可證明,死者王大牛,斗大的字不識一個!那份賣身契,純屬偽造!”
“這裡,是被裴邵聞欺壓過的所有苦主的狀紙和供詞!人證物證俱在!”
“周尚書!你身為刑部主官,不問案情,不查證據,卻只在這裡憑空臆測,顛倒黑白!”
“你到底是何居心?!”
周延被張維嶽一番話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啞口無言。
龍椅上的崇文帝,自始至終沒有說話。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翻看著那份“萬民血書”,又看了看那些字字泣血的狀紙。
當他看到朱文遠的名字時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這個少年,總能給他帶來“驚喜”。
“啪!”
崇文帝猛地將奏摺合上,重重地摔在龍案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整個金鑾殿都為之一顫。
“好!好一個吏部侍郎!好一個京城衙內!”
崇文帝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滔天怒火。
“天子腳下,首善之地,竟能發生如此駭人聽聞之事!”
“朕的子民,竟被欺壓至此!”
他冰冷的目光,掃過下面戰戰兢兢的裴況和周延。
“傳朕旨意!”
“裴邵聞一案,性質惡劣,民憤極大!”
“著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會審!”
“朕會親自過問,務必查個水落石出!”
“給天下士子,給京城百姓,一個交代!”
“退朝!”
崇文帝說完,拂袖而去,留下滿朝文武,和麵如死灰的裴況。
三日後,三司會審正式開庭。
地點設在了大理寺的正堂。
主審席上,坐著三人。
居中的,是大理寺卿孫哲,一個向來以剛正不阿著稱的中立派老臣。
左手邊,是黑著臉的刑部尚書周延。
右手邊,則是面容嚴肅的左都御史張維嶽。
堂下,擠滿了前來旁聽的官員和京中名流。
堂外,更是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帶原告朱文遠上堂!”
隨著堂上一聲喝令,身穿一身嶄新舉人服飾的朱文遠,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。
他今日,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,更是那千千萬萬被欺壓的百姓。
“朱文遠,你可知,誣告朝廷命官,是何罪名?”刑部尚書周延一上來,就想給朱文遠一個下馬威。
朱文遠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“回稟尚書大人。學生自然知曉。”
“《大乾律》第三百零七條,誣告之罪,反坐。”
“若學生今日所言有半句虛假,甘願受罰。”
“但學生也請大人記住,《大乾律》開篇明義,王子犯法,與庶民同罪!”
“任何人,都不能凌駕於國法之上!”
他一番話引經據典,有理有據,反倒將了周延一軍,讓他後面的話全都憋了回去。
“帶人犯裴邵聞!”
主審孫哲一拍驚堂木。
很快,戴著手銬腳鐐的裴邵聞被帶了上來。
幾日牢獄之災,讓他憔悴了不少,但臉上的囂張氣焰,卻絲毫未減。
“裴邵聞!你可知罪?”孫哲厲聲問道。
“冤枉啊!大人!”裴邵聞一上來就喊冤。
“學生冤枉!那王老漢,就是自己病死的!”
“學生只是恰好路過,被這個朱文遠給賴上了!”
他死不承認,一口咬定自己是無辜的。
周延和張維嶽相互看了一眼,都皺起了眉頭。
如果裴邵聞死不認罪,光憑那些旁證,想給他定死罪,確實有些麻煩。
然而,朱文遠卻笑了。
他看著還在狡辯的裴邵聞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。
“孫大人,”朱文遠對著主審席拱了拱手,“學生還有幾位關鍵證人,請求傳召上堂。”
“準!”
很快,幾名身穿裴府家丁服飾的漢子,被帶了上來。
他們正是那日跟隨裴邵聞行兇的惡奴。
裴邵聞一看到他們,頓時臉色大變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