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喬遷之喜，滴水不漏（1 / 1）
新府邸，新氣象。
老周招募來的那幾十個退伍老兵，如今已經成了伯爵府的護院。
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，精神面貌與之前在街頭討生活的落魄模樣判若兩人。
他們每日操練，拿著遠超禁軍的豐厚月錢，吃的又是京城獨一份的“狀元滷”，對這位年輕的伯爺，早已是死心塌地。
而府裡的下人，自打那日朱文遠豪擲百兩賞錢，又宣佈月錢翻倍之後，幹活的勁頭更是空前高漲。
誰不願跟著一個大方又前途無量的主子？
白飛燕將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，朱文傑則在外奔波，物色鋪面，招攬人手。
整個麒麟伯府，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，開始高速運轉起來。
朱文遠很滿意這種狀態。
他深知，一個穩固的大後方，是他在朝堂上衝鋒陷陣的底氣所在。
然而，樹大招風。
自打他“六元及第”，又被破格封為伯爵，入直南書房之後，麒麟伯府的門檻，幾乎要被踏破了。
京城裡但凡有點頭臉的勢力，都想來探一探這位新貴的路數。
第二日下值回來，朱文遠剛進門，管家朱文傑就苦著臉迎了上來。
“文遠，你可算回來了！前廳裡都快坐不下了！”
朱文傑壓低了聲音，臉上滿是應付不來的疲憊。
“各家送禮的帖子，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我……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啊！”
朱文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淡然道：“慌什麼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來到前廳，果然是人聲鼎沸。
十幾位衣著華貴的管家、師爺模樣的人正襟危坐，見到朱文遠進來，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，滿臉堆笑。
“小人見過伯爺！”
“給伯爺請安！”
朱文遠目光一掃，便將來人的底細猜了個七七八八。
有六部九卿的，有勳貴世家的，甚至還有幾個一看就是宮裡某個大太監派來的。
這些人，都是來送禮的，也是來試探的。
一個穿著絳紫色錦袍，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管家，最先站了出來。
他手中的禮單長得幾乎拖到地上。
“伯爺，這是我家侍郎大人的一點心意，聽聞伯爺文采風流，特意備了前朝大家王羲之的《快雪時晴帖》摹本，另有南海珍珠百顆，東海血珊瑚一對，黃金五百兩……”
這管家是禮部右侍郎家的，這位侍郎大人，朱文遠在柳景明給的名單上看到過，是嚴黨的外圍人物，典型的牆頭草。
這份禮，不可謂不重。
那管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，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他想看看，這位從底層爬上來的少年狀元，面對如此重禮，會是何種反應。
是欣喜若狂？還是故作清高？
朱文遠笑了笑，沒有去看那份禮單，反而走到了管家面前，從他身旁下人託著的禮盤裡，拿起了一方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端硯。
那硯臺色澤紫黑，入手溫潤，顯然也是個好東西，但跟那《快雪時晴帖》摹本和金銀珠寶比起來，就顯得太普通了。
“這方硯臺不錯。”朱文遠摩挲著硯臺的邊緣，淡淡道：“替我謝過你家侍郎大人，就說這方硯臺，我很喜歡，心意領了。”
“至於其他的，太貴重了，君子不奪人所好，還請管家帶回吧。”
那管家愣住了。
他準備了好幾套說辭，唯獨沒料到朱文遠會是這種反應。
雖然收禮，但只收最不起眼的一件。
這既是給了他家侍郎面子，表明我收了你的禮，領了你的情。
又幹脆利落地拒絕了重金，立下了一個“不貪財”的清廉人設。
這是一個十四歲少年能有的手腕？
管家心裡掀起滔天巨浪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“怎麼？侍郎大人送出的東西，還要收回去不成？”
朱文遠抬眼看了他一眼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。
“小人不敢！”管家一個激靈，連忙躬身道：“伯爺能看上這方硯臺，是它的福氣，也是我家大人的榮幸！”
“嗯。”朱文遠點點頭，將硯臺遞給身後的白飛燕，然後對那管家道：“慢走，不送。”
管家如蒙大赦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帶著一眾下人，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有了第一個，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。
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裡，登門送禮之人絡繹不絕。
六部九卿，各路神仙，朱文遠一概來者不拒。
但他有個規矩，金銀珠寶、古董字畫，一概不收。
只收些筆墨紙硯，或是幾本前朝孤本，再或是一方閒章。
東西不貴，但雅緻。
一時間，京城裡都傳開了。
新科狀元、麒麟伯朱文遠，清廉如水，雅量高致，不愛金銀，獨好風雅。
這名聲，比單純的“六元及第”還要好用。
至少在文人士林之中，朱文遠的風評達到了一個頂峰。
當然，也有不死心的。
鎮國公府、安遠侯府這些頂級勳貴，又派了夫人前來，旁敲側擊地提起聯姻之事。
想用自家尊貴的嫡女，來捆綁住這位前途無量的少年伯爵。
對此，朱文遠只是讓白飛燕出面，奉上香茶，自己則避而不見。
傳出去的話依舊滴水不漏：“北虜未滅，倭寇未平，何以家為？”
“況且，婚姻大事，家有慈母之命，不敢擅專。”
一番話，既表現了自己心懷天下的抱負，又把皮球踢給了遠在江南的母親李氏，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就連京城商會的會長，那個在醉仙樓見過一面的錢掌櫃，也帶著厚厚一沓地契和銀票找上門來，想請朱文遠做商會的“靠山”。
朱文遠依舊沒有見他，而是讓朱文傑出面。
朱文傑如今跟著朱文遠，眼界和氣度早已非吳下阿蒙。
他學著朱文遠的口氣，客氣而堅決地退回了所有禮物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我家公子說了，官商有別，朝廷有朝廷的規矩，生意場有生意場的門道。”
“只要諸位奉公守法，按時納稅，朝廷自然會庇護你們。”
“麒麟伯府，不插手任何生意。”
這番操作，更是讓京城各方勢力對朱文遠刮目相看。
不貪財、不好色、不結黨、不攬權。
這少年，油鹽不進，堪稱無懈可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