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陳家的反擊(1 / 1)
同知廳內,朱文遠坐在簽押房中,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伯爺,這陳家到底在搞什麼鬼?”老周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,“這不像是他們的行事風格啊。”
“咬人的狗,不叫。”朱文遠淡淡開口,眼中卻閃爍著警惕的光芒。
“他們越是安靜,就說明他們憋的招數越是陰毒。”
“老周,讓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來,尤其是府裡,加強戒備,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。”
“是,伯爺。”老周領命而去。
朱文遠有一種強烈的預感,陳智權下一次出手,必然是雷霆一擊,而且會直指自己的要害。
他必須搶在陳家動手之前,找到他們的死穴。
可死穴在哪兒呢?
朱文遠看著牆上那張關係圖,目光在陳智權的名字上停留了許久。
就在這時,白飛燕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,神色有些凝重。
“伯爺,我剛從外面回來,聽到了一些風聲。”
“說。”
“市井中都在傳,說……說您身邊的一位親衛,叫趙虎的,最近經常出入麗春院,跟裡面的一個叫如煙的花魁,打得火熱。”白飛燕小心翼翼道。
趙虎?
朱文遠眉頭一皺。
這個趙虎,他有印象。
是老周從京城帶來的二十名老兵之一,北地人,身材魁梧,為人憨厚耿直,作戰勇猛,但腦子不太靈光。
這種人,忠誠可靠,但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。
一個親衛,逛青樓,戀上花魁?
這故事聽起來,怎麼那麼耳熟?
朱文遠的腦海中,瞬間閃過無數前世看過的宮鬥劇、權謀小說的橋段。
美人計!
這三個字,立刻從他心裡蹦了出來。
“飛燕,你覺得這事正常嗎?”朱文遠問道。
白飛燕冰雪聰明,立刻明白了朱文遠的意思:“伯爺是懷疑……這是個圈套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朱文遠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蔚藍天空。
“陳智權是個聰明人,他知道想從我身上找突破口,難如登天。”
“所以,他把目標對準了我身邊的人。”
他心裡清楚,自己身邊的人,就是他最大的軟肋。
尤其是趙虎這種性格憨直、重情重義的漢子。
一旦被感情衝昏了頭腦,很容易就被人當成棋子。
“那個如煙,查過底細嗎?”朱文遠問道。
“查了。”白飛燕立刻回答,“她是半年前才到東洲的,據說是從揚州來的,身世清白,賣藝不賣身,在麗春院名氣很大。”
“表面上看,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“越是沒問題,問題就越大。”朱文遠冷笑一聲。
他幾乎可以肯定,這個如煙,就是陳家安插的一顆棋子。
而趙虎,就是他們選中的,用來攻擊自己的那把刀。
“伯爺,那我們要不要提醒一下趙虎?”白飛燕有些擔憂。
“不。”朱文遠搖了搖頭,“現在提醒他,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而且,以趙虎的性子,他未必會信。”
“說不定還會以為我們看不起他,要棒打鴛鴦。”
“那……我們該怎麼辦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,往火坑裡跳吧?”
“跳!為什麼不讓他跳?”朱文遠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“我不僅要讓他跳,我還要在旁邊,幫他搭個臺子,讓他跳得更歡一點。”
“將計就計?”白飛燕瞬間明白了。
“沒錯。”朱文遠嘴角上揚,譏諷道,“陳智權想唱戲,我就陪他唱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這出戏,到底能唱出個什麼名堂來!”
他知道,陳家的反擊,終於要來了。
而這個叫趙虎的親衛,和那個叫如煙的花魁,就是這場致命對決的引爆點。
夜色深沉,陳家大宅的密室之內,燭火搖曳,映照著陳智權那張陰鷙的臉。
他面前,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的人,身形瘦削,只露出一雙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。
“三爺,一切都已安排妥當。”黑衣人的聲音沙啞,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“那個朱文遠,油鹽不進,軟硬不吃。”陳智權語氣怨毒道。
“常規的法子,對他沒用。那就只能讓他身敗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!”
他看著黑衣人,冷冷道:“如煙那邊,準備好了嗎?”
“三爺放心。”黑衣人躬身道,“那個叫趙虎的蠢貨,已經被如煙迷得神魂顛倒,對他言聽計從。”
“今晚,我們就會安排一個倭寇頭目,從如煙的房裡逃出去。”
“到時候,趙虎必然會為了心上人,去護送那個所謂的表哥出城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陳智權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只要坐實了朱文遠的心腹親衛,私自放走倭寇重犯。”
“那他朱文遠,就是通敵叛國!這個罪名,就算是皇上親至,也保不住他!”
通敵叛國,這是文官最致命的罪名,一旦沾上,就是萬劫不復。
陳智權要的,不僅僅是把朱文遠趕出東洲。
他要的,是讓朱文遠死!
“記住,戲要做足。人證、物證,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“我要讓這個案子,辦成鐵案,讓他百口莫辯!”
“是!”
黑衣人正要退下,陳智權卻又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陳智權從懷中,緩緩掏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。
開啟木盒,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,刀刃上泛著詭異的藍光。
“如果……”陳智權的聲音壓得極低,如同鬼魅,“如果這招還不行,就啟動最後的方案。”
他將木盒推到黑衣人面前。
“血衣樓的頂級殺手,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“這把見血封喉的寶刀,是給他們的信物。”
“告訴他們,事成之後,黃金萬兩!”
血衣樓,大乾最神秘、最昂貴的殺手組織。
傳聞只要出得起價,就算是王公貴族,他們也敢刺殺。
陳智權這次,是真的動了殺心。
他不僅要毀了朱文遠的名聲,還要他的命!
“去吧。”陳智權揮了揮手,眼中滿是嗜血的瘋狂。
黑衣人悄無聲息地退下,密室裡,只剩下陳智權一人,對著搖曳的燭火,發出一陣陣得意冷笑。
……
與此同時,朱文遠的宅院內。
朱文遠將親衛趙虎,單獨叫到了書房。
趙虎一進來,就顯得有些侷促不安,那張黝黑的臉膛,漲得通紅。
“伯……伯爺,您找我?”
朱文遠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劈頭蓋臉地責罵,只是平靜地坐在桌案後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“伯爺,屬下站著就行!”
“我讓你坐。”朱文遠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趙虎只好惴惴不安地坐了下來,雙手放在膝蓋上,像個犯了錯的小娃娃。
“趙虎,你跟了我多久了?”朱文遠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