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擊鼓鳴冤(1 / 1)
朱文遠看也沒看堂上的杜晦之,徑直走到趙虎面前,親自將他扶了起來。
“伯爺……”趙虎看到朱文遠,這個七尺高的漢子,眼圈一紅,差點哭了出來。
“有我在,你死不了。”朱文遠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後轉身,冷冷地看向杜晦之。
“杜大人,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“朱……朱同知。”杜晦之看到朱文遠,心裡咯噔一下,但仗著自己佔理,還是強撐著說道。
“此案人證物證俱在,趙虎通倭,罪大惡極。”
“本官依法辦案,何錯之有?”
“依法辦案?”朱文遠冷笑一聲,“我只問你,那個所謂的倭寇頭目,抓到了嗎?”
“呃……趁亂逃脫了。”
“那個關鍵證人如煙姑娘,人呢?”
“也……也不知所蹤。”
“一個沒抓到,一個不見了,就憑几封不知真假的信,杜大人就要屈打成招,定下通敵叛國的大罪?”朱文遠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驚雷一般在大堂炸響。
“你這審的是案子,還是草菅人命?!”
杜晦之被他問得啞口無言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朱同知!”他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,“你不要忘了,趙虎是你的親衛!”
“他犯了事,你身為上官,也有失察之罪!”
“你現在強行保他,是想與他同罪嗎?”
“同罪?”朱文遠迎著他的目光,一步步走上臺階,直到兩人面面相對。
“好!”朱文遠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,“我今天,就在這公堂之上,立下軍令狀!”
“三天!我只要三天時間!”
“三天之內,我必將那個所謂的真兇緝拿歸案,將失蹤的如煙姑娘找回來!”
“到時候,是清是濁,自有分曉!”
“如果三天之後,我做不到……”朱文遠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我願摘去頂戴花翎,與趙虎,同罪並罰!”
此言一出,滿堂皆驚!
杜晦之看著朱文遠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,竟被他那股不要命的氣勢,震懾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知道,朱文遠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,來賭這一局!
朱文遠立下三天軍令狀的訊息,像一陣風,迅速傳遍了整個東洲城。
所有人都覺得,這位朱大人瘋了。
通倭的大案,人證物證確鑿,他竟然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保一個下屬,這簡直是自尋死路。
陳家大宅內,陳智權聽到這個訊息,更是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愚蠢!真是愚蠢至極!”他端著茶杯,得意洋洋地點評道。
“他以為他是誰?神仙嗎?”
“三天?別說三天,就是給他三十天,他也休想翻案!”
他佈下的這個局,天衣無縫。那個所謂的“倭寇”,早就被他派人送出海,不知所蹤。
而那個關鍵的棋子如煙,更是被處理得乾乾淨淨,絕不可能再開口說話。
朱文遠,這次死定了!
一天過去了,沒有訊息。
兩天過去了,依然沒有訊息。
趙虎被關在大牢裡,心急如焚。
杜晦之和陳家則是在幸災樂禍,等著看朱文遠的笑話。
所有人都覺得,朱文遠這次是在劫難逃了。
直到第三天的傍晚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,老周帶著幾名親衛,神色凝重地回來了。
“伯爺,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朱文遠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城外,十里坡,一處亂葬崗裡。”老周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們挖出了一具女屍,已經腐爛了,但從衣著和身形看,應該就是那個如煙。”
朱文遠的拳頭,猛地攥緊了。
“仵作呢?叫來驗屍!”
很快,府衙的仵作被連夜請了過來。
經過一番仔細檢驗,仵作得出了結論:“回大人,死者為女性,年約十七八,系被人用繩索從背後勒住脖頸,窒息而亡。”
“從屍身腐爛程度判斷,死亡時間,就在三天前的夜裡。”
案發當晚!殺人滅口!
朱文遠眼中殺機暴漲。
就在這時,又有一名親衛從外面衝了進來,神色激動。
“伯爺!抓到了!抓到了!”
“抓到誰了?”
“我們在碼頭,截獲了一艘準備出海的陳傢俬船!”
“在船艙的暗格裡,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!”
“經過審問,他全都招了!”
“他就是那天晚上,從麗春院逃走的那個假倭寇!”
“他根本不是什麼倭寇,是陳家三爺手下的一個家奴!”
證據確鑿!
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栽贓陷害!而且,為了讓這個陷害顯得更逼真,陳家竟然不惜殺人滅口!
“好!好一個陳家!好一個陳智權!”朱文遠怒極反笑,他身上的官袍無風自動,一股凌厲的殺氣,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。
“老周!”
“屬下在!”
“點齊所有親衛,帶上那個人犯,抬上如煙姑娘的屍體!隨我,去一個地方!”
“去哪?”
“府衙!”朱文遠的聲音,如同來自九幽地獄,“今晚,我要親自為這冤死的姑娘,敲響那面鳴冤鼓!”
……
深夜,東洲府衙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悶而急促的鼓聲,如同驚雷一般,劃破了寧靜的夜空,聲震全城!
無數睡夢中的百姓被驚醒,紛紛披衣起身,驚疑不定地望向府衙的方向。
鳴冤鼓!
這是府衙設立的,讓有天大冤情的百姓,可以直接向官府申訴的通道。
但東洲府已經有很多年,沒有人敢敲響這面鼓了。
今夜,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?
府衙大門被迅速開啟,睡眼惺忪的衙役們衝了出來,當他們看清敲鼓之人的時候,全都嚇得魂飛魄散,跪倒了一地。
只見府衙門前,高懸的燈籠之下。
敲鼓的,不是百姓。
而是身穿紫色五品官服,腰懸尚方寶劍,面容冷峻如冰的東洲府同知,麒麟伯,朱文遠!
在他的身後,停放著一具用白布覆蓋的屍體。
旁邊,跪著那個瑟瑟發抖的,假扮倭寇的陳家家奴。
更遠處,是黑壓壓一片,手持火把,聞訊趕來的百姓,將整個府前街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去!把陳家三爺,陳智權,給本官請來!”朱文遠對著老周下令,特意加重了那個“請”字。
半個時辰後,還在家中做著美夢的陳智權,被老周帶著親衛,幾乎是架著,拖到了公堂之上。
朱文遠早已高坐堂上,驚堂木一拍,聲如雷震。
他指著堂下,那個被嚇得面無人色的陳智權,厲聲喝道:
“陳智權!你指使家奴,假扮倭寇,偽造證據!”
“為達目的,不惜殺害無辜女子,栽贓陷害朝廷命官!”
“你可知罪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