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嚴黨的人,竟然為朱文遠說話?(1 / 1)
“傳我的話!”嚴蕃停下腳步,眼中閃過一絲狠絕的光芒,聲音冰冷道。
“立刻!馬上!斷絕和東洲陳家的一切聯絡!”
“所有和他們往來的書信、賬目,全部就地銷燬!”
“一片紙都不能留下!”
“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是!屬下明白!”
“另外!”嚴蕃又補充道,“你馬上去一趟吏部,找王尚書。”
“讓他明天一早,就在大朝會上,上本奏請朝廷,嚴懲陳家,以正國法!”
“要說得慷慨激昂,義正言辭!”
“啊?”心腹徹底愣住了,滿臉的不可思議,“小閣老,我們……我們不救人,還要……落井下石?”
“你懂個屁!”嚴蕃冷笑一聲,眼神裡充滿了鄙夷,“這不叫落井下石,這叫順應天意,大義滅親!”
“我們要主動把陳家這塊已經腐爛的肉,從自己身上割掉!”
“割得越快越好,越狠越好!”
“這樣,才能保全自身!”
說完,嚴蕃咬牙切齒地補充道:“不僅如此,還要讓吏部在奏摺裡,大大的嘉獎一番朱文遠!”
“就說他明察秋毫,查案有功,為國除害,是我輩讀書人的楷模!是我大乾官場的表率!”
心腹徹底傻眼了,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自家主子的思路。
前一刻還要置人於死地,下一刻就要把人捧上天?
嚴蕃看著他那副蠢樣,冷哼一聲,解釋道:“既然陳家已經保不住了,那索性就把它當成一份大禮!”
“一份我們嚴黨送給朱文遠,送給皇上的投名狀!”
“我們要讓皇上看到,我們嚴黨,是識大體、顧大局的!”
“我們和陳家那種通倭的敗類,從來就不是一路人!”
“這樣,才能最大限度地撇清關係,保住我們在朝中的地位!”
“懂了嗎?”
心腹聽完,這才恍然大悟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。
他看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小閣老,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。
太狠了!
這手段,實在是太狠了!不僅對敵人狠,對自己人,更狠!
三日後,大朝會。
金鑾殿上,氣氛莊嚴肅穆。
崇文帝高坐龍椅,面沉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
東洲府的奏報,已經在內閣和六部傳閱了一遍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,將決定東洲陳家的最終命運。
果不其然,朝會一開始,都察院的御史,便按照柳景明和張維嶽的部署,站了出來,手持笏板,義正言辭地彈劾東洲陳家,勾結倭寇,魚肉鄉里,樁樁件件,罄竹難書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,接下來將是嚴黨與清流之間一場激烈的唇槍舌戰時,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。
刑部尚書周延,這位嚴黨的絕對核心成員,竟然也站了出來,對著龍椅上的崇文帝深深一躬,滿臉悲憤道:
“啟稟陛下!都察院所言,千真萬確!”
“東洲陳氏,身為朝廷冊封的鄉紳,本應為國分憂,為民表率。”
“卻不想,竟與倭寇沆瀣一氣,狼狽為奸,做出此等天理不容,人神共憤之事!”
“臣以為,此等國賊,不殺不足以平民憤!不殺不足以正國法!”
周延的話音剛落,吏部尚書王大人也緊跟著出列,附議道:
“陛下!周大人所言極是!”
“陳家罪大惡極,當滿門抄斬,以儆效尤!”
“但臣以為,此事之中,亦有功臣!”王大人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東洲同知朱文遠,年僅十四,卻有經天緯地之才,有為國除害之勇!”
“若非他明察秋毫,雷霆出擊,我等至今還被陳家這等國賊矇在鼓裡!”
“臣以為,當重賞朱文遠!以彰其功,以勵後進!”
“此乃少年英雄,我輩讀書人之楷模,我大乾官場之表率也!”
“臣附議!”
“臣等附議!”
一時間,朝堂之上,附和之聲此起彼伏。
清流一派的官員們,一個個都懵了。
他們面面相覷,滿臉都是活見鬼的表情。
什麼情況?
嚴黨的人,竟然會為朱文遠說話?還把他誇上了天?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
這幫傢伙,昨天晚上是集體喝多了,還是吃錯藥了?
整個金鑾殿上,出現了大乾開國以來,最為和諧,也最為詭異的一幕。
清流與嚴黨,這兩大斗得你死我活的派系,竟然在彈劾陳家,嘉獎朱文遠這件事上,達成了驚人的一致。
這哪裡是朝會,分明就是一場慘烈的“斷尾求生”現場表演。
龍椅之上,崇文帝看著下方這群各懷鬼胎,卻又“同仇敵愾”的臣子們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他當然知道嚴嵩打的什麼算盤。
想用一個陳家,來換取朕的信任?
想用幾句好話,來麻痺朕的麒麟兒?
天真!幼稚!
不過,既然你們願意演,那朕就陪你們看下去。
崇文帝端坐不動,等殿內的聲音漸漸平息,才緩緩開口,威嚴的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眾卿所言,甚合朕意。”
“傳朕旨意!”
“命錦衣衛指揮使駱安,即刻派遣得力親信,八百里加急,趕赴東洲!”
“全力配合麒麟伯朱文遠,徹查陳家通倭一案!”
“所有涉案人員,無論官職大小,一律嚴懲不貸!”
崇文帝的目光,如同利劍一般,掃過嚴黨眾人。
“朕,賜朱文遠,便宜行事之權!如朕親臨!”
“轟!”
此言一出,整個朝堂,再次炸開了鍋!
便宜行事!
如朕親臨!
這八個字,就如同一柄真正的尚方寶劍,賦予了朱文遠在東洲生殺予奪的無上權力!
這意味著,在東洲那片地界上,朱文遠的話,就是聖旨!
嚴黨的官員們,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他們本想透過“捧殺”,讓朱文遠得意忘形,再尋機抓住他的把柄。
可誰能想到,皇帝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,直接給了朱文遠一把削鐵如泥的刀!
這下,別說捧殺了,他們只怕連自己的身家性命,都要捏在那個十四歲的少年手裡了。
柳景明和張維嶽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喜悅和震驚。
他們知道,皇上這是徹底信任了朱文遠,要放手讓他去東南大幹一場了!
大乾的未來,或許真的要在這個少年的手中,翻開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