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從現在開始,東洲姓朱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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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柳府。

內閣大學士柳景明,與左都御史張維嶽,相對而坐,兩人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,但誰也沒有心思去碰一下。

書房裡的氣氛,比這深秋的天氣還要凝重幾分。

“景明兄,這事……你怎麼看?”張維嶽眉頭緊鎖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“我本以為,嚴黨那幫人會藉著這個機會,拼死反撲,彈劾文遠一個酷吏擾民,擅開邊釁的罪名。”

“我們這邊連辯護的摺子都準備好了,可誰能想到……”

誰能想到,嚴黨非但沒有反撲,反而比他們清流一派還要積極。

竟然衝在最前面,揮舞著大刀,親手砍向了自己的黨羽。

這操作,實在是騷斷了腰。

讓張維嶽這些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,都感到一陣牙疼。

“嚴嵩這是在演一出揮淚斬馬謖的大戲給我們看,更是演給皇上看啊。”

柳景明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已經冰涼的茶水,眼神深邃。

“他這是在告訴皇上,他嚴黨,是忠於朝廷,忠於聖上的。”

“陳家這種敗類,他們會親手清理門戶,絕不姑息。”

“呵!好一招棄車保帥,好一招斷尾求生!”

柳景明放下茶杯,發出一聲輕響。

“這老狐狸,是越來越狠了。”

張維嶽聞言,也是一陣後怕。他不得不承認,嚴嵩這一手,玩得確實漂亮。

雖然損失了一個陳家,每年少了百萬兩的孝敬,但卻成功地將整個嚴黨從“通倭”這個天大的漩渦裡摘了出來。

甚至還反過來,賣了皇帝和朱文遠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
“那文遠那邊……”張維嶽有些擔憂地問道,“嚴黨又是彈劾,又是上書嘉獎,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?”

“我怎麼感覺,這更像是捧殺?”

“沒錯,就是捧殺。”柳景明點了點頭,臉上卻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“他們想把文遠捧得高高的,讓他成為眾矢之的,讓他驕傲自滿,讓他看不清前路。”

“只可惜,他們打錯了算盤。”

柳景明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遞給了張維嶽。

“這是文遠派錦衣衛送回來的密信,你看看。”

張維嶽疑惑地接過信,展開一看,頓時瞳孔一縮。

信上,朱文遠條理清晰地分析了整個事件的經過,並且附上了從陳家抄出來的,與倭寇往來的確鑿證據。

包括書信、賬本,甚至還有倭寇頭目的親筆信物。

這些證據,足以將陳家釘死在通敵叛國的恥辱柱上,誰也翻不了案。

“好小子!”張維嶽一拍大腿,激動道,“有了這些東西,陳家就是鐵板釘釘的叛國賊!嚴嵩就算想保,也保不住了!怪不得他要壯士斷腕!”

“這小子,不只是把人給辦了,連後路都給人家斷得乾乾淨淨,一點餘地都不留啊!”

柳景明捻著鬍鬚,欣慰地笑道:“這才是為師看中他的地方。”

“對敵人,就要果斷狠辣,殘酷無情。”

“他這封信,不只是送證據回來,更是在告訴我們……”

“他已經看透了嚴黨的下一步動作,讓我等不必擔心,只管在朝堂上配合他唱戲便可。”

張維嶽看著信紙上那一行行遒勁有力的字跡,彷彿能看到那個十四歲的少年,正站在東洲的風口浪尖,冷靜地佈局著一切。

嘖嘖!

這哪裡是個少不更事的年輕少年,分明就是一個運籌帷幄,決勝千里的妖孽!

“看來,我們之前的擔心,都是多餘的了。”

張維嶽將信還給柳景明,長舒了一口氣。

“有他在東洲,嚴黨在東南的那個錢袋子,怕是真的要被他掏空了。”

“掏空?呵呵……”柳景明笑了笑,眼中閃爍著精光。

“恐怕……他的志向,可不止於此啊。”

……

聖旨以最快的速度,由錦衣衛千戶親自護送,抵達了東洲府。

府衙大堂,朱文遠一身嶄新的知府官袍,站在堂前,親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聖旨。
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……”

錦衣衛千戶那尖銳而洪亮的聲音,迴盪在整個府衙。

當聽到“官升一級,取代杜晦之為東洲知府,總領東洲一應軍政要務”……

以及最後那句石破天驚的“賜便宜行事之權,如朕親臨”時。

站在一旁的杜晦之,雙腿一軟,整個人癱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
雖然聖旨上只是讓他“閉門思過,配合調查”,但以朱文遠那睚眥必報的性子,自己未來的下場,可想而知。

朱文遠謝恩之後,站起身來,稚嫩的臉上,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峻和威嚴。

他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杜晦之一眼,直接對那名錦衣衛千戶說道:“有勞天使。”

然後,他轉向身後早已待命的東洲衛所指揮使張定邦,聲音冰冷地下達了第一道命令。

“張指揮使!”

“末將在!”張定邦立刻單膝跪地,抱拳領命。
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眼前的少年,就是東洲真正的王。

“立刻率領東洲衛所所有官兵,配合本官親衛,即刻包圍陳家大宅!”

“府中上下,無論男女老幼,一人不許放出!”

“若有反抗者,格殺勿論!”

“遵命!”張定邦大吼一聲,眼神中充滿了興奮的光芒。

他等這一天,已經等了很久了。

很快,沉重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聲響徹東洲城的大街小巷。

數千名全副武裝的衛所官兵,在張定邦和老周的帶領下,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,將佔地百畝的陳家大宅圍得水洩不通。

弓上弦,刀出鞘,肅殺之氣,瀰漫了半個東洲城。

陳家大宅內,早已亂成了一鍋粥。

陳智權被打入死牢後,陳家剩下的人就如同無頭蒼蠅,惶惶不可終日。

他們本還寄希望於京城的嚴閣老能出手相救,可等來的,卻是官兵圍門,抄家滅族的聖旨。

“開門!開門!再不開門,我們就攻進去了!”

老周帶著安保行那群如狼似虎的退伍老兵,抬著巨大的攻城槌,狠狠地撞擊著陳家那扇朱漆大門。

“跟他們拼了!反正都是死!”

宅內,一些陳家的家丁和護院,仗著人多,還想負隅頑抗。

然而,在訓練有素,裝備精良的正規軍面前,這些烏合之眾,簡直不堪一擊。

“放箭!”

隨著張定邦一聲令下,無數支利箭如同雨點般射入宅內,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。

“轟!”

大門被撞開,官兵們蜂擁而入。

一場毫無懸念的鎮壓開始了。

不到半個時辰,陳家所有的抵抗力量,便被徹底肅清。

朱文遠在白飛燕和朱文傑的陪同下,緩緩走進這座曾經象徵著東洲最高權力和財富的府邸。

空氣中,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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