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用蒸汽機開啟新時代(1 / 1)
馮子材徹底老實了。
在見識了朱文遠那足以顛覆戰局的恐怖軍械,以及那笑裡藏刀的狠辣手段後。
這位原本一心想來找茬的監軍御史,徹底變成了一隻縮頭烏龜。
他每日待在驛館裡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除了按時去府衙點個卯,就再也不對朱文遠的任何決策指手畫腳。
擺平了這個最大的絆腳石,朱文遠終於可以把全部精力,投入到他最關心的事情上。
軍械局的最深處,有一座被親衛隊二十四小時嚴密看守的獨立院落。
這裡,是整個東洲府的最高機密。
幾十名從大乾各地重金聘請來的頂尖工匠,正在朱文遠的親自指導下,圍著一個巨大而笨重的“鐵疙瘩”忙碌著。
這個鐵疙瘩,結構複雜,由一個巨大的銅製鍋爐、一根粗壯的活塞連桿和無數根粗細不一的銅管組成。
這當然不是真正的蒸汽機。
以大乾目前的冶煉和加工技術,還遠遠達不到製造高壓鍋爐,和精密齒輪的水平。
這是朱文遠利用槓桿原理、水壓原理和現有的材料技術,設計出來的一臺“高壓蒸汽抽水機”。
它的原理很簡單,就是透過燃燒煤炭,將鍋爐裡的水燒開,產生大量高壓水蒸氣,推動活塞做往復運動。
再透過槓桿和連桿,帶動水泵,將深井或礦道里的水抽上來。
這個設計的初衷,是為了解決東洲附近幾座鐵礦的礦井排水問題,以及未來擴建船塢時的抽水需求。
“加煤!加大火!”
“壓力!注意觀察壓力錶!”
“所有管路介面,再檢查一遍!”
朱文遠站在高臺上,有條不紊地指揮著。
他雖然不懂具體的機械製造,但他腦子裡裝著幾百年的工業革命知識。
知道原理,知道方向,知道哪些地方是關鍵。
工匠們在他的指揮下,雖然滿心疑惑,但還是嚴格執行著每一個指令。
“伯爺,壓力到了!”一個負責觀察的老師傅高聲喊道。
“好!開啟主閥門!”朱文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為了這個東西,他已經耗費了近十萬兩白銀,失敗了不下二十次。
每一次失敗,都意味著昂貴的材料報廢,和工匠們信心的流失。
這一次,必須成功!
隨著閥門被緩緩開啟,一股白色的高壓蒸汽,嘶吼著衝入汽缸。
“哐當!”
巨大的鐵疙瘩猛地一震,發出了一聲巨響。
緊接著,那根連線著活塞的粗壯鐵桿,開始以一種極其笨拙但富有力量感的節奏,上下起伏起來。
“動了!動了!老天爺,它自己動了!”
一個年輕的工匠,難以置信地指著那根活塞桿,驚叫出聲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著連線著水泵的出水口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
“嘩啦啦——”
一股渾濁的水流,猛地從出水口噴湧而出,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水窪!
成功了!
“成功了!我們成功了!”
“神蹟!這簡直是神蹟啊!”
整個院子裡,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。
那些白髮蒼蒼的老師傅們,一個個老淚縱橫,激動不已。
甚至有不少人,直接跪倒在地,衝著那個還在轟鳴作響的鐵疙瘩,不停地磕頭。
在他們看來,這個不需要人力、不需要畜力,只需要燒火就能自己動起來,還能爆發出無窮力量的機器,簡直就是神明才能創造出來的東西。
他們看向朱文遠的眼神,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,那是一種近乎於膜拜的狂熱。
“都起來吧!”朱文遠走下高臺,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“這不叫神蹟,這叫格物致知。”
“這款神力機,是我們智慧的結晶!”
他看著這臺雖然笨重、粗糙,但卻意義非凡的原始蒸汽機,心中豪情萬丈。
他知道,自己親手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。
有了這個東西,雖然現在還造不出火車和輪船,但它的應用前景,是無窮的。
用它來帶動鍛錘,可以打造出更加堅固的鋼材,製造更鋒利的兵器和更堅固的鎧甲。
這就是“蒸汽錘”的雛形。
將它的結構簡化,安裝在戰船兩側,帶動巨大的葉輪,就可以讓戰船在沒有風的時候,也能高速航行。
這就是“明輪船”的設想。
甚至,可以用它來帶動紡車和織布機,將白飛燕的那個“織造坊”,變成一個日產萬匹的紡織工廠!
朱文遠彷彿已經看到了,一個由蒸汽和鋼鐵驅動的工業帝國,正在自己的手中,緩緩拉開序幕。
他要用這些跨越時代的“黑科技”,將所有的敵人,無論是朝堂上的政敵,還是海上的倭寇,都碾壓得粉身碎骨!
他輕輕地撫摸著那還在震動的冰冷鐵殼,輕聲自語道:
“嚴松,你準備好了嗎?”
“一個全新的時代,馬上就要來了。”
東洲府衙後堂,燭火通明。
朱文遠剛剛處理完最後一批關於勞改營的文書,白飛燕端著一碗參湯,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
柔聲道:“夫君,夜深了,歇歇吧。”
他嗯了一聲,接過參湯一飲而盡,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,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,堂哥朱文傑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,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焦急之色。
“文遠,不好了!杭州總督府派人送來加急密信,指名道姓讓你立刻、馬上,前往杭州敘職!”
朱文傑將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拍在桌上,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這……這胡宗憲是嚴黨的人啊!”
“你來東洲這麼久,又是滅陳家,又是私自調動衛所兵馬剿倭,他一概不聞不問。”
“現在仗打完了,他突然召見你,擺明了就是鴻門宴!想要秋後算賬啊!”
朱文遠瞥了一眼那封信,臉上古井無波,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。
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毛筆在硯臺上涮洗乾淨,掛在筆架上,這才拿起那封信,用小刀挑開火漆。
信上的措辭倒是客氣,盛讚他平倭之功,乃國之棟樑。
請他速至杭州,共商後續開海大計。
可字裡行間那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,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“慌什麼!”朱文遠將信紙隨手丟在燭火上,看著它慢慢捲曲,化為灰燼。
他抬起頭,對上朱文傑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,淡淡道:“將在外,君命都有所不受。”
“更何況,他只是個總督。”
“兵法有云,事急從權。”
“我要是凡事都按規矩寫摺子請示,等批文下來,黃花菜都涼透了。”
“別說倭寇,連陳家的影子都摸不著。”
朱文傑急得直搓手:“道理是這個道理,可官場不講這個道理啊!”
“他們只講規矩,講上下尊卑!”
“你這是把刀柄送到人家手裡了!”
朱文遠笑了笑,站起身來,拍了拍朱文傑的肩膀:“放心吧!這趟杭州之行,我雖非去不可。”
“但有些事,當面鑼對面鼓地談,比隔著幾百裡地猜來猜去要好得多。”
他心裡清楚得很,胡宗憲這一關,是繞不過去的。
自己這位名義上的頂頭上司,東南三省的最高軍事統帥,到底是敵是友,是龍是蛇,總要去親手摸一摸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