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抗倭第一功臣(1 / 1)
“你留在東洲,幫我做幾件事。”朱文遠話鋒一轉,開始下達指令。
“第一,狀元滷的生意,暫時全權交由我父親打理。”
“你告訴他,讓他放開手腳幹,別怕花錢,我們的名聲就是最好的招牌,趁著這股東風,把鋪子開滿整個浙省。”
朱從武這段時間跟著朱文遠耳濡目染,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屠戶。
處理起生意上的事,已經頗有幾分大掌櫃的架勢。
“第二,安保行那邊,讓老周全權負責。”
“告訴他,加緊招募老兵,待遇給我往高了開!”
“兵器鎧甲,軍械局那邊會優先供應。”
“我要他在這一個月內,把安保行的架子徹底搭起來,形成戰力。”
“錢不夠,就去找飛燕拿。”
老周是錦衣衛出身,忠誠可靠,做事沉穩,把安保行交給他,朱文遠一百個放心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。”朱文遠看向白飛燕,眼神柔和了幾分。
“飛燕,府裡的事,還有新開的霓裳閣,都交給你了。”
“記住,安全第一。”
“我不在的時候,府門緊閉,護院親衛二十四小時巡邏,有任何風吹草動,直接去找衛所的張定邦,他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白飛燕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眶有些發紅:“夫君放心,家裡有我。”
朱文遠將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,彷彿他不是去赴一場生死難料的鴻門宴,而只是出趟遠門。
朱文傑看著他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,心裡的焦躁也莫名地平復了許多。
他這個堂弟,似乎天生就有這種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次日清晨,天還矇矇亮。
朱文遠沒有大張旗鼓,只帶了老周和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親衛。
這些親衛都是從安保行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老兵,一個個殺氣騰騰,裝備著軍械局最新出產的連弩和鋼刀。
他跨上那匹神駿非凡的寶馬“追風”,馬蹄踏在青石板上,發出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。
一行人如離弦之箭,直奔杭州。
官道之上,朱文遠身姿筆挺地坐在馬背上,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。
胡宗憲,這位被稱為“抗倭第一功臣”的封疆大吏,在歷史上是個極其複雜的人物。
他出身嚴黨,卻一心為國;他手段圓滑,卻又不失鐵血。
這樣的人,絕不是一個“嚴黨”的標籤就能概括的。
自己這次去,不能把他當成純粹的敵人,也不能把他當成朋友。
他是一把傘,一把能為自己在東南遮風擋雨的大傘。
但要讓這把傘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撐開,就必須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,以及自己的獠牙。
他需要一個盟友,一個在明面上能頂住朝堂壓力的重量級盟友。
而胡宗憲,也需要一把快刀,一把能替他斬斷東南官場,和地方豪族,盤根錯節關係的快刀。
他們,可以各取所需。
想通了這一點,朱文遠嘴邊露出一絲笑意。
這場鴻門宴,或許會很有意思。
兩日後,杭州城遙遙在望。
總督府衙門前,氣派非凡。
兩尊巨大的石獅子,威風凜凜,門口的衛兵甲冑鮮明,手持長戟,一看就是百戰精銳。
朱文遠翻身下馬,將韁繩丟給老周,徑直走向大門。
“來者何人!”門口的衛兵長槍一橫,攔住了去路。
老週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東洲知府,麒麟伯朱大人,奉總督大人之命前來敘職!”
那衛兵上下打量了朱文遠一番,見他年紀輕輕,衣著也並非官袍,眼中閃過一絲輕慢:
“朱大人?總督大人正在處理軍務,請朱大人在此等候片刻。”
說著,便要關上側門。
這套下馬威的把戲,朱文遠在京城見得多了。
他也不惱,只是淡淡一笑,轉身對老周說道:“老周,把我的茶具拿來。”
老週會意,從馬背上的行囊裡,取出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,甚至還有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。
朱文遠竟真的就在總督府的大門口,旁若無人地擺開了茶攤。
他讓親衛搬來馬紮,自己則優哉遊哉地坐下,生火、煮水、泡茶,動作行雲流水,一派悠閒。
這一幕,可把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總督府是什麼地方?
東南三省的權力中樞!
門口的衛兵都比七品縣令有牌面。
可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知府,竟然敢在總督府門口擺攤喝茶?
這已經不是狂妄了,這分明壓根沒把總督府放在眼裡!
路過的百姓和官員越聚越多,對著總督府門口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“那不是前陣子剿滅了東海倭寇的麒麟伯嗎?”
“聽說才十四歲,真是年少有為啊!”
“怎麼在門口喝上茶了?總督府不讓人進?”
“嘖嘖,看來這總督大人,是要給咱們的少年英雄一個下馬威啊。”
門口的衛兵臉都綠了,汗如雨下。
他們哪見過這種陣仗?
這事要是傳出去,總督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?
一個衛兵連滾帶爬地跑進府內通報。
不出片刻,總督府那扇常年緊閉,只有迎接聖旨或朝廷大員時,才會開啟的厚重中門,在一陣“嘎吱”的聲響中,緩緩開啟了。
一名身著四品官服的中年官員,快步走出,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對著朱文遠長揖到地:“下官總督府長史,不知朱大人駕到,有失遠迎,恕罪,恕罪!”
“總督大人已在後堂等候多時,請進,快請進!”
朱文遠這才慢悠悠地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茶,站起身來,撣了撣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,淡淡道:“茶不錯,就是風大了點。”
說完,他看也不看那名長史,徑直邁步,踏入了總督府威嚴的門檻。
穿過層層院落,來到一處幽靜的書房前。
房門緊閉,門口站著兩名如標槍般筆挺的親衛,眼神銳利如刀。
長史停下腳步,恭聲道:“朱大人,總督大人就在裡面。”
朱文遠點了點頭,推門而入。
書房內光線有些昏暗,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。
一個身著常服,兩鬢微霜,卻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,正背對著他,站在一幅巨大的輿圖前。
那人沒有回頭,朱文遠卻能感受到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。
這就是胡宗憲,大乾東南的第一封疆大吏,手握數十萬兵馬,令倭寇聞風喪膽的一代名將。
他的氣場,比朱文遠在京城見過的任何一位閣老,都要來得更加凌厲,更加純粹。
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,真正的殺伐之氣。
朱文遠深吸一口氣,心中戰意升騰。
他知道,真正的交鋒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
書房內,寂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時,發出的輕微噼啪聲。
胡宗憲依舊背對著朱文遠,彷彿在專心研究那幅巨大的輿圖。
又彷彿在用這種沉默,給這個年輕的下屬,施加無形的壓力。
朱文遠卻毫不在意,神色從容地從懷中取出兩份卷宗。
一份是東洲大捷的詳細戰報。
另一份,則是查抄陳家所得的財物清單。
他緩步上前,將兩份卷宗,恭恭敬敬地放在胡宗憲身旁的紅木大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