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崇文帝欽定殿試主考(1 / 1)
陳牧知道,這是嚴黨設下的陷阱。
如果順著題目寫,就等於否定了朱文遠的一切主張;
如果不順著寫,那這篇文章肯定會被判為“離經叛道”,直接黜落。
怎麼辦?
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,腦海中突然閃過《八股文速成秘籍》裡的一段話。
“遇兩難之題,當避其鋒芒,另闢蹊徑,從更高處立論,以聖人之言,解今時之困……”
陳牧瞬間醍醐灌頂!
他深吸一口氣,提筆破題:“農者,國之本也,商者,國之脈也。”
“本固則國安,脈通則國富。”
“二者相輔相成,缺一不可……”
他沒有直接反駁“重農抑商”,而是將其拔高到了“固本通脈”的層面。
然後引經據典,論證了健康的商業流通,能夠反哺農業,讓國家更加富強。
這篇文章,寫得滴水不漏,既符合儒家經典,又暗合了朱文遠的思想,立意高遠,格局宏大。
考場之外,嚴黨安插的考官們,正在得意洋洋地篩選著試卷。
凡是看到有“商”字,有“海”字的,一律扔到一邊。
他們信心滿滿,這次定能讓清流學子全軍覆沒。
然而,當放榜的那一天到來時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榜單之上,赫然出現了好幾個“集英苑”學子的名字!
陳牧,更是高居第十八名!
這個結果,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嚴蕃的臉上。
“怎麼可能!?”
嚴蕃府邸,他看著手中的榜單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明明已經買通了所有考官,設下了天羅地網,這些人是怎麼過關的?
“查!給我查!”他對著心腹怒吼。
“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!”
“他們看了什麼書,見了什麼人,一字一句都給我查清楚!”
很快,訊息就傳了回來。
“回……回小閣老,那些透過的清流學子,都住在麒麟伯名下的集英苑裡。”
“據說……據說麒麟伯給了他們一本……一本奇書,名為《八股文速成秘籍》。”
“朱!文!遠!”
嚴蕃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,雙眼赤紅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又被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少年給耍了!
“好,很好!”嚴蕃怒極反笑,“算你有點本事!過了會試又如何?我倒要看看,你們有沒有命,走到殿試那一天!”
他眼中殺機畢露,一個更加狠毒的計劃,在心中醞釀成型。
會試的結果,讓嚴蕃顏面盡失。
他本想借此機會,將清流派的後起之秀一網打盡,徹底斷了朱文遠在朝堂上的念想。
可結果,非但沒能如願,反而讓朱文遠藉著“扶持寒門”的義舉,在士林中又大撈了一筆聲望。
這口氣,他咽不下。
接下來的殿試,將是最後的決戰。
按照慣例,殿試的主考官,通常由內閣大學士輪流擔任,或者由皇帝親自指定。
嚴蕃已經打點好了一切,準備讓自己的親信,禮部尚書王希哲擔任此次殿試主考。
到時候,他要親自出題,出一道讓清流學子無論如何也答不上來的題,讓他們在皇帝面前出盡洋相。
然而,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崇文帝的心思。
早朝。
當議題進行到殿試主考人選時,嚴蕃的黨羽,吏部侍郎立刻出班奏請,推薦禮部尚書王希哲。
理由冠冕堂皇,王尚書德高望重,學識淵博,主持殿試,合情合理。
滿朝文武都以為這事就這麼定了,連王希哲自己都準備出班謝恩了。
可龍椅上的崇文帝,卻突然開口了。
“王愛卿學問是不錯,但朕覺得,有些陳腐了。”
皇帝的聲音很平淡,但聽在嚴黨眾人的耳朵裡,卻不亞於一聲驚雷。
陳腐?
皇帝竟然說——當朝禮部尚書的文章陳腐?
王希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站在那裡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尷尬到了極點。
崇文帝沒有理會他,目光緩緩掃過下面站著的朝臣,最後,落在了柳景明的身上。
“朕覺得,今年的科舉,從會試開始,就吹起了一股新風。”
“這股風,很好。”
“朕需要的是能為國分憂,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棟樑之才,而不是隻會引經據典,空談誤國的老學究。”
“柳愛卿。”崇文帝的聲音陡然提高,“朕看你,就很有新意。”
“這次的殿試,就由你來做主考官吧!”
“轟!”
整個朝堂,瞬間炸開了鍋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讓柳景明做主考官?
柳景明是誰?
清流領袖!
朱文遠的師伯!
這……這不等於直接把狀元頭銜,直接送給清流派了嗎?
嚴蕃的腦袋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皇帝會來這麼一手!
這完全是掀桌子不玩了啊!
他想出言反對,但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反對什麼?
皇帝的直接任命,就是聖旨。
他敢質疑皇帝的決定,就是公然抗旨!
柳景明也愣住了。
他雖然猜到皇帝可能會有所動作,但也沒想到會如此直接,如此不留情面。
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。
這是皇帝在告訴嚴黨,也是在告訴全天下,他要扶持誰,打壓誰!
“臣……領旨謝恩!”柳景明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出班,跪地領旨。
這一跪,也宣告了嚴黨在這次科舉之爭中,徹底的失敗。
下朝之後,嚴蕃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,將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,都砸了個稀巴爛。
而柳景明府上,則是喜氣洋洋。
“老師,陛下此舉,真是大快人心啊!”張維嶽等清流官員紛紛前來道賀。
柳景明卻擺了擺手,示意大家安靜。
他心裡清楚,皇帝把這個重擔交給他,不只是為了打壓嚴黨,更是為了給遠在東洲的朱文遠鋪路。
他必須把這次殿試辦得漂漂亮亮,選出真正的人才,才能不辜負皇帝的信任,不辜負朱文遠在東南的浴血奮戰。
當晚,柳景明便修書一封,八百里加急送往東洲。
信中,他詳細講述了朝堂上的變故,並謙虛地向朱文遠請教,關於殿試的策論題目,應該如何出,才能既符合聖意,又能真正地選拔出經世濟國之才。
東洲,靖海署。
朱文遠接到柳景明的信,看完之後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“師伯啊師伯,你這是把皮球踢給我了。”
但他心裡,卻是一片火熱。
他知道,機會來了。
一個將自己的政治理念,透過國家最高階別的考試,公之於眾,並篩選出自己未來班底的絕佳機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