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新科狀元遇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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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遠毫不猶豫地提筆回信。

信中,他只提了一個建議。

“殿試策論,當問實務,問國之大計。”

“不若,便以弟子在東洲所行之開海策為題,論開海通商之利弊,及市舶司設立之綱要,並言及關稅、水師、商律三者之關聯。”

“此題,非有大見識、大格局者不能答。”

“能答此題者,必為國之棟樑。”

這道題,簡直就是為陳牧他們量身定做的。

他們住在“集英苑”時,天天看的就是《東洲日報》,討論的就是開海通商。朱文遠甚至讓人將《東洲商律》的草案送過去,讓他們研讀。

而對於那些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嚴黨學子來說,這道題,無異於天書。

什麼叫市舶司?

什麼叫關稅?

他們連聽都沒聽過!

柳景明接到朱文遠的回信,撫掌大笑。

“好一個朱文遠!此計,名為陽謀!”

他立刻將朱文遠的建議,稍加潤色,便作為腹稿,準備在殿試上丟擲。

殿試之日,保和殿。

三百名貢士,身著嶄新的公服,神情肅穆地跪在殿下。

崇文帝高坐龍椅,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。

“開考!”

隨著太監一聲尖細的唱喏,題目被髮到了每一位貢士的案前。

當看清題目的那一刻,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坐在前排的幾位嚴黨學子,臉色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,握著筆的手抖得像篩糠。

完了!

這是他們腦海中唯一的念頭。

而另一邊,陳牧看到題目,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。

這……這不就是麒麟伯在《東洲日報》上,反覆強調的那些觀點嗎?

這不就是他們在“集英苑”裡,日夜討論的國之大計嗎?

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提起筆,文思如泉湧,筆走龍蛇,洋洋灑灑地寫下了自己的答案。

柳景明作為主考官,在殿內來回巡視。

他看到嚴黨學子們一個個抓耳撓腮,愁眉苦臉,甚至有人已經開始交白卷。

而陳牧等清流學子,則個個奮筆疾書,神情篤定。

他走到陳牧身後,只看了一眼他的破題,便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“開海者,非與民爭利,乃為國開疆,為萬世開太平也……”

好!

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!

柳景明心中大定,他知道,這一科的狀元,非清流一派的學子莫屬了。

他緩緩踱步,心中卻在想,朱文遠這小子,真是個妖孽。

人不在京城,卻能將整個朝堂的局勢,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
這一局,嚴黨輸得不冤。

殿試的結果,毫無懸念。

三日後,太和殿前,傳臚大典。

崇文帝親臨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。

當傳臚官用洪亮的聲音,宣佈陳牧高中本科榜眼時,清流派的官員們一個個喜形於色,與對面嚴黨官員們鐵青的臉色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而狀元,則被另一位在“集英苑”中深得朱文遠策論精髓的寒門學子奪得。

前三甲,竟無一人出自嚴黨門下!

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
嚴蕃站在人群中,低著頭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恨不得當場就衝上去,把那幾個得意洋洋的清流學子撕成碎片。

但他不能。
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,新科狀元、榜眼、探花,身披紅袍,頭戴金花,在百官的注視下,接受皇帝的冊封。

“遊街!”

隨著禮官一聲高唱,鐘鼓齊鳴。

新科狀元領銜,騎著高頭大馬,在一隊禁軍的護衛下,浩浩蕩蕩地開始了遊街。

這是讀書人一生中最榮耀的時刻。

京城的街道,被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。

“狀元郎!狀元郎看這邊!”

“榜眼好俊俏啊!”

無數的鮮花、香囊從街道兩旁的酒樓、閨房中拋灑而下,如同下了一場五彩斑斕的雨。

朱文傑擠在人群中,看著自己的好友陳牧,意氣風發地騎在馬上,臉上掛著他從未見過的自信笑容,心中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。

他知道,這一切,都離不開堂弟朱文遠的暗中相助。

“堂弟真是神了……”朱文傑在心裡感慨道。

然而,就在遊街隊伍行至京城最繁華的東市大街時,異變陡生!

“保護狀元郎!”

人群中,突然爆發出幾聲嘶吼。

緊接著,七八名身著普通百姓服飾,眼神卻異常兇悍的男子,從人群中暴起,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明晃晃的利刃,如瘋狗般撲向了騎在最前方的狀元郎!

事發突然,護衛的禁軍根本來不及反應!

“噗嗤!”

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,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
新科狀元發出一聲悶哼,不敢置信地低下頭,看著一柄短刀,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。

鮮血,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大紅花。

他晃了晃,從馬上栽了下來,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。

“啊……殺人啦!”

寂靜只持續了一瞬間,隨即,整條大街都爆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。

人群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,四散奔逃,互相推搡踩踏,場面一片混亂。

那幾名刺客一擊得手,毫不戀戰,立刻混入混亂的人群,轉眼就消失不見。

“快!快救人!”

“保護榜眼和探花!”

禁軍的將領這才反應過來,一邊組織人手追捕刺客,一邊衝向倒地的狀元。

陳牧嚇得魂飛魄散,他從馬上跳下來,衝到狀元身邊,看著他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,手足無措。

“快!快叫御醫!”他對著周圍的禁軍嘶吼道。

訊息,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皇宮。

“什麼!?”

崇文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,聽到太監的稟報,猛地站了起來,龍顏大怒。

“光天化日,天子腳下,竟然有人敢當街刺殺新科狀元!?”
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
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龍案,奏摺散落一地。

“查!給朕查!不管涉及到誰,殺無赦!”

嚴蕃府邸。

他正悠閒地品著茶,聽到心腹的彙報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。

“死了嗎?”

“回小閣老,一刀穿心,必死無疑。”

“好。”嚴蕃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這就對了!”

“這是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清流一個警告,也是給遠在東洲的那個朱文遠一個警告。”

“讓他知道,就算他的人考上了狀元,也得有命來當!”

他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,彷彿剛才談論的,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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