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是誰欲殺我大乾棟樑?(1 / 1)
柳景明府上。
當柳景明趕到現場,看到自己剛剛親手點中的門生,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,人事不省時。
他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,第一次變得怒不可遏。
“嚴蕃……”他死死地攥著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,這一定是嚴蕃乾的。
這是報復,是挑釁,是對整個清流派,乃至對皇權的公然挑戰!
東洲,靖海署。
一封來自京城的加密急報,被送到了朱文遠的手中。
信上的內容很短,只有寥寥數語。
朱文遠看完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,瞬間變得深不見底,異常冷冽。
他默默地將信紙,在手心-裡捏成了粉末。
“嚴蕃……你過線了。”
他走到窗邊,望著北方京城的方向,聲音低沉而冰冷。
他本以為,黨爭只是朝堂上的博弈,是文人之間的口誅筆伐。
他沒想到,嚴蕃竟然會如此喪心病狂,直接動用了最下作,也最血腥的手段。
這已經不是黨爭了,這是戰爭。
你死我活的戰爭。
就在京城因為這起驚天血案而陷入一片混亂之時,幾名太醫院的御醫,提著藥箱,神色慌張地衝進了皇宮。
他們剛剛從現場回來,一路小跑,連官帽都跑歪了。
“陛下!”為首的劉御醫跪在地上,氣喘吁吁道。
“說!狀元情況如何?”崇文帝急切地問道。
“回陛下……狀元郎他……他……”劉御醫猶豫了一下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“他怎麼了?是不是沒救了?”崇文帝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!陛下!”劉御醫猛地抬頭,眼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,“狀元郎……他還活著!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傷勢過重,失血過多,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,能不能醒過來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……”
“活著就好!活著就好!”崇文帝鬆了一口氣。
只要人還活著,就有希望。
“不過……”劉御醫又補充道,“狀元郎在昏迷之前,似乎……似乎從刺客身上,抓下來一件東西。”
說著,他從懷裡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物件,高高舉過頭頂。
太監連忙上前,接過物件,呈送到了崇文帝的面前。
劉御醫呈上來的,是一個用黃布包裹的小物件。
崇文帝示意太監開啟。
黃布揭開,裡面赫然是一枚成色極佳的和田白玉扳指。
扳指本身並不稀奇,奇的是扳指的內壁,刻著一個極小的字——“高”。
“高?”
崇文帝皺起了眉頭,一時想不明白這個字代表著什麼。
“陛下!”
一旁的柳景明,和剛剛聞訊趕來的錦衣衛指揮使駱安,看到這枚扳指,卻同時臉色大變。
“陛下,臣知道這枚扳指的主人!”駱安立刻跪下說道。
“哦?是誰?”崇文帝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此人名叫高虎,是……是小閣老嚴蕃身邊的一名貼身護衛,此人武藝高強,心狠手辣,深得嚴蕃信任。”駱安沉聲說道。
“這枚扳指,是嚴蕃前年賞賜給他的,整個京城,獨此一枚!”
“嚴蕃!”
崇文帝聽到這個名字,猛地一拍龍案,胸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。
“好!好一個嚴蕃!好一個首輔之子,好一個朕的肱股之臣!”
他氣得渾身發抖,沒想到嚴蕃竟然猖狂到了這個地步,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!
“陛下息怒!”柳景明連忙勸道,“眼下最要緊的,是立刻控制住高虎,不能讓他跑了,更不能讓他被滅口!”
“駱安!”崇文帝指著他,厲聲喝道,“朕給你一道密旨!”
“立刻帶人,把這個高虎給朕抓回來!”
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“臣,遵旨!”
駱安領命,立刻轉身,帶著一股肅殺之氣,快步離去。
訊息,很快就傳到了嚴蕃的府上。
“什麼?狀元沒死?扳指還被他抓走了?”
嚴蕃聽到心腹的彙報,手中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臉上的從容和冷笑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極度的驚恐和慌亂。
他失算了。
他沒想到那個狀元竟然命這麼大,更沒想到高虎那個廢物,竟然會留下這麼致命的證據!
“人呢?高虎人呢?快!快讓他滾來見我!”嚴蕃對著心腹嘶吼道。
“回……回小閣老,高虎他……他自從昨天行動之後,就……就再也沒回來過。”心腹戰戰兢兢道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嚴蕃氣得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。
他知道,高虎肯定是出事了。
要麼是被抓了,要麼……就是被滅口了。
無論是哪一種,對他來說,都是滅頂之災。
“快!快去備馬!我要進宮面聖!”嚴蕃慌了,他必須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,去向皇帝解釋。
然而,他剛走到門口,就被一群身穿飛魚服,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給攔住了。
為首的,正是錦衣衛指揮同知,駱安的心腹。
“小閣老,指揮使大人有令,案情未明之前,請您在府中靜候,不得外出。”錦衣衛同知面無表情道。
這哪裡是靜候,分明就是軟禁!
嚴蕃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柳景明在得到皇帝的授權後,動作快如閃電。
他聯合錦衣衛,以雷霆之勢,迅速查封了高虎在京城的住所。
在高虎的家中,他們搜出了大量的金銀珠寶,以及幾封尚未銷燬的,與嚴蕃心腹來往的密信。
人證物證俱在,一張指向嚴蕃的大網,正在迅速收攏。
東洲。
朱文遠也收到了京城的最新訊息。
“狀元未死,扳指為證,嚴蕃被軟禁……”
他看著密報上的內容,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。
“這就慌了?好戲才剛剛開始呢。”
他知道,光靠這些,還不足以將嚴蕃這隻老狐狸徹底扳倒。
嚴黨在朝中樹大根深,盤根錯節,只要嚴松還在一天,他們就不會坐以待斃,一定會想盡辦法保住嚴蕃。
他必須再添一把火。
一把能讓嚴蕃永世不得翻身的火。
“來人。”朱文遠喚道。
林寒立刻走了進來。
“大人,有何吩咐?”
“準備筆墨,再給我寫一期《東洲日報》。”朱文遠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這一期,就免費送,全京城,人手一份。”
“標題,就叫——《試問蒼天,誰欲殺我大乾棟樑?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