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扳倒嚴黨之天賜良機(1 / 1)
朱文遠踱著步,開始口述。
這一次,他沒有再隱晦。
他幾乎是點著嚴蕃的鼻子,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,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遍。
他將嚴蕃塑造成一個因科舉失利,嫉賢妒能,不惜痛下殺手,公然挑戰皇權和國法的陰險小人。
他又將那位新科狀元,描繪成一個出身寒門,十年苦讀,一心報國,卻慘遭毒手的悲情英雄。
文章的最後,他更是發出了振聾發聵的質問:
“今日,他敢殺狀元;明日,他是否就敢弒君?”
“國法何在?天理何在?”
這篇文章,寫得文采飛揚,煽動性極強。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刀子,狠狠地扎向嚴蕃和整個嚴黨。
“印出來,用最快的速度,送到京城!”朱文遠冷冷道。
“是!”
幾天後,這份特殊的《東洲日報》,如同一場風暴,席捲了整個京城。
茶館裡,酒樓裡,大街小巷,到處都是議論此事的百姓和讀書人。
“聽說了嗎?刺殺狀元郎的,竟然是小閣老嚴蕃!”
“喪心病狂!真是喪心病狂!連朝廷欽點的狀元都敢殺!”
“這樣的人要是當了首輔,我們大乾還有好日子過嗎?”
“抵制嚴黨!嚴懲兇手!”
民意,徹底被點燃了。
無數的讀書人,自發地聚集在都察院門口,靜坐請願,要求朝廷嚴懲嚴蕃。
一時間,整個嚴黨都成了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
在醫院的病房裡。
陳牧正守在狀元的床邊,給他喂藥。
狀元的傷勢很重,但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,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了。
“陳兄……”狀元的聲音很虛弱。
“我在,你別說話,好好休息。”陳牧多日未眠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。
“不……我……我必須告訴你……”狀元掙扎著,抓住陳牧的手。
“那天……那天在人群裡,我……我還看到了一個人……”
“誰?”陳牧急忙問道。
狀元喘了幾口氣,用盡全身的力氣,從嘴裡擠出了一個名字。
聽到這個名字,陳牧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個名字,他太熟悉了,但又太意外了。
因為這個人,不是嚴黨的成員,甚至……在朝堂上,一直是以中立,甚至偏向清流的面目出現的。
他瞬間明白,這潭水,比他們想象的,要深得多!
狀元說出的那個名字,讓陳牧如遭雷擊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次刺殺案的背後,竟然還牽扯到了這位平日裡看似與世無爭,甚至頗有清名的朝中大員。
他立刻將這個驚人的訊息,秘密稟報給了柳景明。
柳景明得知後,也是久久不語。
他意識到,嚴蕃的倒臺,恐怕會牽扯出更多潛藏在水面下的勢力。
京城的這盤棋,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。
但他沒有時間猶豫。
既然對方已經露出了馬腳,那就必須一網打盡!
另一邊,朱文傑也沒有閒著。
他按照朱文遠的指示,利用“狀元滷”在京城的人脈和財力,四處打探訊息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關鍵人物。
此人名叫張山,是嚴蕃府上的一個採買管事,平日裡負責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。
這次刺殺案,他就是負責聯絡刺客和支付定金的人。
事發後,嚴蕃為了自保,準備將所有知情人滅口。
張山僥倖逃過一劫,如今正像一隻驚弓之鳥,躲在京城的一個貧民窟裡,惶惶不可終日。
朱文傑找到他時,他幾乎要被嚇破了膽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誰?想幹什麼?”張山縮在牆角,渾身發抖。
“別怕,我們不是來殺你的。”朱文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,“我們是麒麟伯的人。”
“麒麟伯?”張山眼中閃過一絲希冀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麒麟伯遠在東南,他也救不了我……嚴蕃……小閣老他不會放過我的……”
“他當然不會放過你。”朱文傑蹲下身,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現在能救你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“立刻把你所知道的一切,都告訴我們。”
“我堂弟朱文遠,也就是麒麟伯,親自出面保你一命,以及你家人的周全。”
張山猶豫了。
他知道,這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最終,求生的慾望戰勝了恐懼。
他將自己如何受嚴蕃指使,如何聯絡“血衣樓”的刺客,如何支付定金,以及嚴蕃事後如何下令滅口的全部細節,都一五一十了出來。
並交出了一本他偷偷藏起來的,記錄著嚴蕃諸多黑賬的賬本。
這本賬本,就是壓垮嚴蕃的最後一根稻草!
朱文傑立刻將人證物證,秘密送到了柳景明府上。
柳景明看到那本記錄著累累罪行的賬本,激動得手都在發抖。
“好!好啊!鐵證如山!我看他嚴蕃這次還如何狡辯!”
此時,遠在東洲的朱文遠,也收到了朱文傑的密報。
“時機,到了。”
他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向總督胡宗憲告假,以“京城有緊急公務,需即刻回京面聖”為由。
帶著老周等幾名親衛,輕車簡從,星夜兼程,直奔京城。
他知道,扳倒嚴蕃的最後一擊,必須由他親自來完成!
幾天後,京城。
崇文帝再次召開朝會。
這一次,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。
柳景明和左都御史張維嶽,聯名出班,當眾彈劾嚴蕃。
“臣,彈劾內閣學士嚴蕃,結黨營私,構陷忠良,當街行刺新科狀元,意圖動搖國本!”
張維嶽的聲音,如同洪鐘,響徹整個太和殿。
他將張山的證詞,以及那本罪惡的賬本,高高呈上。
嚴蕃跪在殿下,臉色慘白,但依舊死不承認。
“陛下!臣冤枉啊!這……這都是他們串通好了,對臣的誣陷!”
“臣對大乾忠心耿耿,對陛下一片赤誠,絕無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他聲淚俱下,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。
嚴黨的官員也紛紛出列,為他辯解,一時間,朝堂上吵作一團。
崇文帝坐在龍椅上,冷冷地看著下面這群跳樑小醜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聲通報。
“東洲知府,麒麟伯朱文遠,奉詔回京,殿外候旨!”
來了!
柳景明和張維嶽精神一振。
嚴蕃的心,則猛地一沉。
“宣。”崇文帝淡淡道。
朱文遠身著緋色官袍,昂首闊步地走進大殿。
他先是向崇文帝行了君臣之禮,然後,目光如刀,直視著跪在地上的嚴蕃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