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安插監軍,皇親國戚到來(1 / 1)
只聽王振慢悠悠道:“皇上有一位堂弟,是安樂王的世子,叫趙炎。”
“這位世子爺啊,聽聞麒麟侯少年英才,文治武功,那是仰慕得不得了。”
“就跟皇上求了個恩典,想到您這東洲來歷練歷練,長長見識。”
“皇上心疼這位弟弟,就讓咱家來問問侯爺,能不能給世子爺在靖海署裡,安排個副總管的差事啊?”
王振的臉上笑意盈盈,眼神卻像毒蛇一樣,緊緊地盯著朱文遠,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。
來了!
朱文遠心中冷笑。
這看似恩寵,實則是皇帝最直接、最致命的權力試探。
派一個皇室子弟來當監軍,而且一開口就要一個掌握實權的“副總管”之位。
這道題,答得好,海闊天空。
答得不好,就是萬劫不復。
書房裡的空氣,彷彿在王振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了。
譚天和裴文忠站在朱文遠身後,手心裡已經捏出了一把冷汗。
他們都是官場老手,豈能聽不出這番話裡藏著的刀光劍影。
這是監軍,是掣肘,是皇帝不放心,要往靖海署這臺高速運轉的機器裡,摻一把沙子了!
“副總管”這個位置,雖然名義上在朱文遠之下,但卻掌管著靖海署的日常操練和部分兵馬調動,是絕對的實權職位。
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皇親國戚來坐這個位置,簡直是胡鬧,更是災難!
若是拒絕,就是抗旨不遵。
公然打皇帝的臉,正好給了朝中那些反對派攻訐的口實。
若是同意,就等於引狼入室。
從此束手束腳,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,再無秘密可言。
這是一個死局!
兩人緊張地看著朱文遠,不知道這位年輕得可怕的主帥,將如何應對這致命的難題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朱文遠臉上沒有絲毫的為難和猶豫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便綻放出無比驚喜和感動的神情。
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書房中央,對著京城的方向,“噗通”一聲,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。
“皇上如此信任,竟肯將皇室宗親交予微臣教導,此乃天大的恩典!”
“微臣朱文遠,叩謝皇恩!萬死不辭!”
他那副感激涕零、忠心耿耿的模樣,演得是那麼的真摯,那麼的投入,就連老謀深算、見慣了各種影帝的王振,都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路數?
朱文遠叩拜完畢,才“誠惶誠恐”地站起身,對王振說道:“王公公,請您務必替我轉告皇上,能親自教導世子爺,是我朱文遠三生修來的福分!”
“我一定傾囊相授,絕不藏私!”
王振乾笑了兩聲:“侯爺忠心,咱家一定帶到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朱文遠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“為難”和“惶恐”的神色。
“王公公,我覺得,副總管一職,實在太過屈就世子爺了!”
王振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:“來了!”
只聽朱文遠繼續說道:“世子爺乃是萬金之軀,天潢貴胄,怎能與我等粗鄙武夫為伍,去管那些操練兵馬的俗務?”
“這豈不是汙了世子爺的清譽,損了皇家的威儀?”
他一臉嚴肅地建議道:“依我之見,為彰顯皇家威儀,應當為世子爺特設一職,名為欽命巡閱東南海防軍務總領!”
“官階嘛,至少也得是正二品,位在我這個鎮海使之上!”
“如此,方能匹配世子爺的尊貴身份!”
“巡閱總領?”王振咂摸著這個名字,聽起來倒是威風八面。
“對!”朱文遠重重點頭,“此職位,主責巡視、監察東南三省海防軍務,代表皇上,俯瞰全域性!”
“至於軍械研發、日常操練、錢糧排程這些又髒又累的俗務,自然有我等下官去辦,萬萬不能勞煩世子爺大駕!”
王振聽明白了,朱文遠這是要把世子爺給高高掛起,捧成一個沒有實權的吉祥物啊!
好小子,夠滑頭!
王振心中冷笑,正準備開口反駁,卻見朱文遠又換上了一副滿面愁容的表情。
“王公公,職位的事情好說,只是……只是還有一事,讓下官愁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。”
“哦?侯爺有何煩惱,但說無妨。”
朱文遠長嘆一口氣,從旁邊的案几上,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預算清單,雙手呈給王振。
“公公請看。”
“世子爺身份尊貴,代表的是皇家的臉面,這衣食住行,排場儀仗,絕不能有半點馬虎。”
“否則就是我朱文遠辦事不力,丟了皇上的臉面啊!”
他指著清單,一項一項道:“您看,首先,得為世子爺新建一座配得上他身份的總領府吧?”
“這亭臺樓閣,雕樑畫棟,怎麼也得二十萬兩白銀打底。”
王振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其次,世子爺出巡,身邊沒個三五千人的親衛營怎麼行?”
“這親衛營,必須裝備我們靖海署最好的鎧甲,最鋒利的鋼刀,最強的連弩!”
“這人吃馬嚼,軍械開銷,沒個三十萬兩,怕是下不來。”
王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!”
“世子爺巡閱海防,總不能坐我們這些粗人的破船吧?”
“必須專門為他打造一支由十艘豪華座艦組成的巡閱船隊!”
“船上要用最好的金絲楠木,配上最華麗的絲綢,船員都要挑最俊俏的……這,這至少也得五十萬兩吧?”
朱文遠掰著手指頭,一臉“真誠”地算著:“總領府二十萬,親衛營三十萬,巡閱船隊五十萬……”
“哎呀,這麼一算,總計得一百萬兩白銀!”
“公公啊,不是下官哭窮,靖海署的錢,都要用在造鐵甲艦、打國戰的刀刃上,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拿不出這筆錢來啊!”
他抬起頭,用一種充滿期盼和“忠心”的眼神看著王振。
“所以,還懇請王公公回稟皇上,為了皇家的聲威,為了世子爺的體面,懇請皇上……從內帑裡,撥付這一百萬兩白銀!”
“噗!”
王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他徹底傻眼了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在宮裡鬥了一輩子,就沒見過這麼玩的!
自己奉旨來安插監軍,結果倒好,監軍還沒到,先被對方反過來,用“為皇家著想”的名義,理直氣壯地敲詐了一百萬兩白銀!
這朱文遠,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?
同意?
同意就等於承認,皇帝派人來就是為了鍍金享福,還要自己掏腰包,這傳出去,皇帝的臉往哪兒擱?
不同意?
不同意就是不顧皇家顏面,看不起世子,就是打皇帝的臉!
這手陽謀,玩得太絕了!
王振感覺自己就像吞了一隻蒼蠅,不上不下,難受得要死。
他看著朱文遠那張“忠心耿耿”,“一心為公”的臉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。
最終,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侯爺……真是……深謀遠慮,忠心可嘉!”
“咱家……一定將您的忠心和苦衷,原封不動地,稟報皇上!”
一個月後,安樂王世子趙炎,帶著數百名侍從和內帑撥下的一百萬兩銀子,浩浩蕩蕩地抵達了東洲。
此人年約二十,生得倒是白白胖胖,一臉富貴相,但眼神虛浮,腳步輕飄,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標準紈絝。
朱文遠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,給足了面子。
當趙炎看到朱文遠為他準備的,比王府還要奢華百倍的“總領府”,以及府裡那十幾名千嬌百媚、環肥燕瘦的侍女時。
他樂得嘴都合不攏了,當場就拉著朱文遠的手,親熱地喊起了“朱兄弟”。
至於自己是來幹嘛的,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“朱兄弟!你……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!”
金碧輝煌的總領府內,酒宴已經擺開。
趙炎左手摟著一個身段妖嬈的舞姬,右手端著鑲金的酒杯,喝得滿臉通紅,舌頭都有些大了。
他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,看著周圍那些巧笑嫣然,吐氣如蘭的絕色侍女,感覺自己就像來到了天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