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敲打縣令,拜見恩師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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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錢得水心裡七上八下,不知所措的時候,朱文遠終於放下了筷子。

他用餐巾擦了擦嘴,目光淡淡地掃了錢得水一眼。

那眼神,平靜無波,卻讓錢得水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,瞬間喘不過氣來。

“錢大人。”朱文遠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
“下……下官在!”錢得水一個激靈,連忙躬身應道。

“本公聽說,你上任以來,勤於政務,安寧縣的治安和稅收,都比往年好了不少。”

“這是好事,值得嘉獎。”

錢得水一聽,心裡頓時鬆了口氣,剛想開口謝恩,朱文遠的話鋒卻猛地一轉。

“但是,”朱文遠的聲音,冷了下來,“為官一任,當造福一方。”

“你的心思,應該多放在如何讓百姓安居樂業,如何讓地方更加富庶上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些還在跳舞的女子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。

“我這次回來,不是來看戲的,也不是來聽曲的。”

“我是來看,這安寧縣的路,修得怎麼樣了。”

“這城外的水渠,挖得怎麼樣了。”

“百姓的米缸裡,還有沒有餘糧。”

朱文遠的話,如同一盆冰水,從頭到腳,把錢得水澆了個透心涼。

他瞬間明白了。

國公爺這是在敲打他!嫌他心思不正,搞這些歪門邪道!

錢得水嚇得魂飛魄散,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了下去。

“國公爺教訓的是!是下官糊塗!是下官該死!”

他一邊說,一邊抬手就給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,“下官這就讓她們退下!這就退下!”

說罷,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對著那些舞女,厲聲喝道:“滾!都給本官滾出去!”

“沒看到驚擾了國公爺的雅興嗎?!”

那些舞女,包括他自己的女兒錢鶯兒,都嚇得花容失色,連忙退了下去。

一場精心準備的“美人計”,就這麼狼狽收場。

錢得水此刻,腸子都悔青了。

他不敢再提什麼喝酒助興,而是立刻命人,將早已準備好的縣誌、地圖、還有各種專案規劃圖,全都搬了上來。

“國公爺,您看!”錢得水指著地圖,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。

似乎從一個諂媚的小人,瞬間變成了一個兢兢業業的實幹家。

“這是下官上任後,規劃的三條主幹道,連線城東的碼頭和城西的集市,預計年底就能通車!”

“還有這裡,趙家村的灌溉水渠,已經全部疏通完畢,今年的收成,預計能比去年多三成!”

“另外,下官還斗膽,參照東洲府的模式,在縣裡成立了治安巡邏隊。”

“由於日夜巡邏,現在的盜竊案,比以前少了七成不止……”

錢得水滔滔不絕地彙報著自己的“政績”,額頭上全是汗,後背的官服,都溼透了。

席間的其他官員和富商們,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,一個個噤若寒蟬,連筷子都不敢動了。

他們算是看明白了。

這位年輕的國公爺,不好女色,不愛虛名。

他只看實實在在的東西。

誰要是敢在他面前耍花樣,那就是自尋死路。

朱文遠聽著錢得水的彙報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是偶爾點點頭。

他知道,錢得水說的這些,多半有誇大的成分。

但至少,證明這個人,還是幹了點實事的。

而且,他能這麼快地領會自己的意圖,並且立刻做出改變,也說明他是個聰明人。

對於聰明人,朱文遠向來不吝嗇機會。

“嗯,不錯。”朱文遠淡淡道,“你做的這些,本公都記下了。”

“好好幹,將來,這小小的安寧縣,怕是留不住你。”

錢得水聽到這句話,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,瞬間衝昏了頭腦。

他知道,自己賭對了!

國公爺這是在提點他,許諾他前程啊!

“謝國公爺栽培!多謝國公爺栽培!”錢得水激動得語無倫次,跪在地上,又是磕了三個響頭。

“下官一定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,絕不辜負國公爺的期望!”

朱文遠揮了揮手,示意他起來。

他拿起酒杯,對著席間眾人,朗聲說道:“諸位,今日是本公的家宴,大家不必拘謹。”

“來,共飲此杯,祝我大乾,國運昌隆!”

眾人連忙起身,齊聲應道:“祝國公爺,祝大乾,國運昌隆!”

一場原本充滿著試探與算計的宴會,在朱文遠一言定乾坤的威勢下,最終還是迴歸了其樂融融的本色。

只是,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,從今天起,整個江南官場的風氣,怕是要變天了。

在安寧縣待了幾天,處理完宗族和官場上的應酬。

朱文遠終於抽出空來,去做一件他心心念唸了很久的事情——拜訪恩師王秀才。

他沒有擺國公的儀仗,也沒有帶大隊的隨從,只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,帶著同樣作書生打扮的老周,兩人騎著馬,悄悄地來到了王秀才家所在的巷子口。

如今的王秀才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窮困潦倒,靠著給孩童開蒙,勉強餬口的落魄文人。

自從朱文遠六元及第,名滿天下之後,他這個“狀元之師”的身份,也跟著水漲船高。

無數的富商豪紳,揮舞著銀票,想要把自己的子弟,送到他的門下。

就連金陵、杭州等地的名門望族,也派人送來厚禮,想請他去府上擔任西席。

他家的門檻,都快被那些前來求學、拜訪的人給踏破了。

但王秀才,卻一一回絕了。

他依舊住在那座破舊的小院裡,依舊是每天教著十幾個家境貧寒的孩童,讀《三字經》,背《千字文》。

用他的話說:“老夫這輩子,沒什麼大本事,就只會教書。”

“能教出一個朱文遠,是老夫祖墳冒青煙。”

“老夫知足了,不想再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
朱文遠在巷口下了馬,讓老周在外面等著,自己則提著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木盒,獨自一人,走進了那條熟悉的巷子。

巷子還是那條巷子,青石板路,兩旁是斑駁的牆壁。

他走到那扇熟悉的,甚至還掉著漆的木門前,輕輕地叩了叩門環。

“誰啊?”院內,傳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。

“學生朱文遠,前來拜見恩師。”朱文遠恭恭敬敬地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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