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頭件差事（1 / 1）
蘇婉兒與武照齊齊嗔他一眼：“夫君如今愈發促狹，連青雀都要戲弄！”
“這些都給你，青雀！”
“謝謝皇嫂！”
“還有這些也是你的，都是皇嫂給的！看你哥哥怎麼說！”
“謝謝皇嫂！”
李泰呲著小米牙衝李承乾笑，肉乎乎的臉蛋擠成了包子褶。
李承乾被他逗得直樂：“青雀再吃下去，等會下馬車得用滾的！少吃些吧！”
小胖墩學著李世民背手的架勢，挺著圓肚子嚷道：“皇兄，父皇說青雀這叫壯實！”
幾個姑娘噗嗤笑出聲，要真是壯實，怎麼走路時肉都在晃呢！
李承乾變戲法似的掏出疊紙牌，上頭畫著歪歪扭扭的墨字，還有他們幾個的小像。
“皇兄這畫的是啥呀？”
“對啊，怎麼還有咱們的畫像？”
“父皇怎麼在寫著‘二’的這張牌上？”
面對李麗質困惑的眼神，李承乾隨口胡謅：“父皇在家排行老二唄！”
小公主歪著頭：“皇兄這是在夸父皇嗎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！”
李承乾趕緊岔開話題：“紅黑兩張是最大的，記住了嗎？剩下的按一二三四往下排。”
說著把紙牌嘩啦啦攪成亂麻：“咱們輪流抽牌比大小，抽到最小的要被罰！”
他故意瞥了眼案頭的筆墨。
四個小傢伙盯著那方墨硯直咽口水，最小的怕是要被……
“都別磨蹭，抽牌！”
李承乾板著臉發號施令。
李泰突然舉著紙牌蹦起來：“我抽到父皇啦！”
眾人鬨笑間翻開牌面，李承乾抽到三，李泰手裡赫然是畫著李世民的小二。
“願賭服輸！”
太子殿下笑眯眯按住弟弟。
可憐的小胖墩閉著眼，感覺三支毛筆在臉上游走。李承乾和三個姑娘各自拿著蘸滿墨的筆，愣是把圓臉畫成了花貓。
“噗！”
看著李泰眉毛上趴著的墨烏龜，眾人笑作一團。
輪著玩了七八圈，連李麗質都抽到了小二：“都怪父皇！”
小姑娘閉眼時睫毛直顫，鼻尖很快被點上墨團團。
直到日頭西斜，四個孩子臉上都糊滿了墨跡。
李承乾甩出最後張牌：“都別動，亮牌！”
“哼！麗質手裡攥著大哥的畫像牌！”
“青雀這張也是皇兄的畫像牌！”
“夫君，照兒這張是九筒。”
李承乾感覺胸口突突直跳，現下只剩他的底牌還沒掀開，偏生這些牌張張都壓人一頭！
眼下唯有蘇婉兒還攥著最後那張牌。
“皇嫂快亮牌呀！”
“婉兒姐姐的牌定要壓過皇兄！”
“定要勝過夫君才是！”
李承乾偷眼掃過自己那張畫著父皇冠冕的牌，後脖頸直冒冷汗：要命！這分明是天子冠冕！按規矩這牌只能算二餅！
這回鐵定墊底，免不得要被畫成花臉了！
另架馬車裡，武士彠心裡七上八下，他竟是空著兩手就跟太子往幽州去。
可這官道越走越不對勁，分明是往蘇州方向……
當下喝停背嵬軍，撩袍直奔太子車駕。
這邊蘇婉兒掌心沁汗，她分明瞧見自己牌上畫著長孫皇后的三餅紋樣！
糟了！又要被畫墨團了！李承乾強作鎮定：“娘子先請？”
“不，該當夫君先亮牌！”
聽這推脫話頭，李承乾便知婉兒定是捏著小牌，偏他自己這張才是最小的。
“稟殿下，應國公求見！”
李承乾如蒙大赦：“來得正好！”
“不成！夫君須得先亮牌！”
蘇婉兒扯住他衣袖。
李承乾笑吟吟道：“這局且記下，待為夫回來重開一局！”
“依你便是！”
兩人極快地對視一眼，趁著另三人還沒回神，麻利地將牌混入牌堆。
武士彠立在車轅處，簾櫳一掀便瞧見裡頭光景。
“這，這……”
老臣驚得舌頭打結，乍看還當是群妖作怪。
定睛才認出竟是太子妃兩位、長樂公主並魏王。
“嘶！”
武士彠倒抽涼氣。太子竟把陛下最疼的公主皇子都帶出宮了！
這事若叫聖人知曉，怕是要連夜發兵幽州。忙不迭躬身作揖：“老臣拜見長樂公主，拜見魏王。”
武照急得直跺腳：“阿爺快些上車！”
李承乾溫言道：“武公言重了，論輩分合該喚您聲泰山。”
“殿下折煞老臣，君臣自有綱常！”
李承乾擺手笑道：“家常敘話何須拘禮？外頭風緊，岳父上車敘話罷。”
“既如此老臣僭越了。”
武士彠扶著車轅鑽進暖廂。
“太子殿下，老臣有一事不解！”
武士彠再次拱手問道。
此刻，李麗質、李泰與兩位太子妃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，倒像是四隻好奇的狸奴盯著獵物，直把應國公看得老臉發燙。
李承乾卻不接話茬，指尖輕叩案几：“前日在太極殿，孤向聖人立過軍令狀，一年內定教岳丈成為百官魁首。”
“莫不是泰山大人信不過孤的本事？”
“豈敢！殿下行事如天馬行空，樁樁件件皆非人間手段！”
武士彠忙垂首作揖，寬大袍袖險些掃翻案上茶盞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
李承乾忽然展顏一笑，屈指敲擊車廂內壁。
但聽咔嗒機括聲響，檀木案几中央忽現圓孔，一方雕著蟠螭紋的青銅鼎爐緩緩升起。
鼎爐旁木匣裡碼著霜花未消的羊羔肉，還有水靈靈的葵菜、蓴菜等稀罕時蔬。
侍從們按吩咐往鼎中注入清泉，撒入秘製香料的油紙包，又取火石引燃燈芯草，待火苗竄起後添了松柴，最後壓上兩枚蜂巢狀的炭塊。
這番行雲流水的動作，惹得眾人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敢問殿下，這六月天裡哪來的冰鑑？”
李泰最先按捺不住。
“自然是孤用硝石煉的。”李承乾夾起薄如蟬翼的肉片。
“這鼎爐形制好生新奇。”李麗質伸著纖指欲觸又止。
“工部巧匠按孤畫的圖樣打造的。”鼎中紅湯已咕嘟冒泡。
“方才引火的白色晶石是何物？”太子妃蘇氏攥著帕子追問。
“夫君快看這蜷曲的綠菜，活像春日裡的蠶寶寶！”另一側太子妃鄭氏舉箸驚呼。
李承乾望著滿桌好奇面孔，忽而朗聲笑道：“天地萬物皆有妙用，不過世人少雙慧眼罷了。”
“對了，泰山大人頭件差事，將這暖鍋滋味傳遍長安一百零八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