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特別關照（1 / 1）
既然明著討不到好處，那就只能……
要想在太子手下保住家族根基，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了！
突然有人撲通跪倒：“聖上！老臣年近古稀，近來時常頭暈目眩，懇請準臣回鄉養老！”
“嘶！”
滿朝響起抽氣聲。
這是要鬧哪出？帶頭辭官？還是徹底撂挑子不幹？李世民氣得手指直哆嗦！
這才剛開頭。隨著王珪使眼色，十幾個世族重臣接二連三跪倒。
“臣近來腿腳不便，懇請告老還鄉！”
“臣才疏學淺，理當讓賢！”
“臣想回老家種幾畝薄田，求聖上成全！”
“臣請辭去工部侍郎之職！”
李世民覺得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，都怪那個混賬兒子非要殺世家人，害得這群老狐狸跑到朝堂上作妖。
“放肆！”
李世民猛拍御案：“你們這是要逼宮造反嗎？”
放眼望去，太極殿裡烏壓壓跪倒一大片，倒有半數官員都在請辭。
“臣等萬萬不敢！”
“老臣絕無此心！”
“實在是力不從心啊！”
世族官員們跪在殿中央，黑壓壓的人頭看得皇帝眼前發黑。
只剩下程咬金等幾個開國武將還站著，急得抓耳撓腮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要是太子在這兒就好了！”
“誰說不是！那小魔王定有辦法治這幫老狐狸！”
“這可如何收場是好！”
李世民急得直冒汗，恨不得親自下去把這些人拽起來。
雖說大多都是五品以下小官，可六部裡那些主事、侍郎都是實打實幹活的。
真要全撂了挑子，御案上的奏摺怕是三天就能堆到房樑上去了。
僵持中，李世民幾次想學太子直接砍人，可心裡清楚真要這麼幹，大唐怕是要完了。
沒有官職的日子，光是想想就讓李世民渾身不自在。
他苦笑著看向跪倒一片的朝臣：“各位這是唱哪出戏？”
“求陛下開恩！”
“老臣這把骨頭該回鄉養老了！”
李世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：“諸位的俸祿可都是按時發放的。”
“都起來說話！朕絕不答應這些荒唐請求！”
皇帝袍袖一揮，金線繡的龍爪在晨光中泛著冷芒。
長孫無忌整了整紫袍玉帶，既是百官之首又是皇親國戚，自然覺得該站出來說幾句。
“諸位且聽我一言。”
他轉身對著跪地的官員們道：“長安城裡誰家不是三進五進的宅院？夫人小姐們穿金戴銀的，真要辭了官，拿什麼養活滿府上下？”
程咬金銅鈴般的嗓門跟著炸響：“咱們武將更該明白！如今四海昇平的好日子，你們撂挑子對得起這身鎧甲嗎？”
可任憑王公大臣們磨破嘴皮，世家官員們就像釘在地磚上的銅獅子。
他們心裡明鏡似的，鬧得越兇，聖眷越濃；聖眷越濃，才越能討價還價。
吱嘎，太極殿鎏金大門忽地洞開。
眾人還當是太子駕到，卻見身披玄甲的張亮踩著虎步進來，精鐵戰靴踏得地磚咚咚響。
這位鎮守遼州防備高句麗的勳國公，身後跟著五百個乾兒子，世家大族們就愛他這手筆。
手握重兵的邊關大將養這麼多義子，要說沒點心思誰信？
不過真要扯旗造反，張亮缺的可不是兵卒，而是白花花的銀錢。
世家們盤算得清楚：激太子犯渾，逼皇帝抬舉，把張亮拱到臺前。
畢竟太子闖多大禍都是龍種，到頭來總得有人頂缸。
“末將張亮拜見聖上！”
李世民盯著這位不速之客：“愛卿不在遼州守邊，倒有閒心來看朝堂熱鬧？”
張亮抱拳轉了個圈：“聽聞朝中有變，特來給各位同僚醒醒神。”
鐵甲隨著動作嘩嘩作響：“諸位可是撐起大唐江山的擎天柱！吃著皇糧受著天恩，怎敢給聖上添堵！”
程咬金鼻孔裡噴出冷哼：“張公爺好大威風！你那榆木腦袋能想出什麼餿主意？”
尉遲恭抱著胳膊幫腔：“就是！”
兩尊門神似的武將往殿前一杵，倒像兩座黑鐵塔。
李世民狠狠剜了眾人一眼，沉聲道：“敬德、知節，朝堂之上如此胡鬧成何體統！”
他目光如刀掃向勳國公張亮，暗忖這出戏碼果然別有所圖。
李世民抬了抬袖袍，語氣淡漠：“勳國公是替諸卿傳話，還是對朕另有指教？莫不是知曉他們肚腸裡揣著什麼盤算？”
王珪躬身作揖：“陛下明鑑，老臣等確想告老歸田。”
張亮急得跺腳：“王大人何出此言！”
轉身叩首道：“陛下明察，諸位大人年事已高，實在力不從心，日常用度也愈發捉襟見肘。”
“陛下難道不該酌情增添俸祿，好叫諸位安心為朝廷效力麼？”
此言一出，殿內頓時響起嗡嗡議論。
“俸祿若能翻一番，倒也不是不能留。”
“正是，若得雙倍錢糧，何愁生計艱難？”
“全看聖意如何裁奪了。”
“俸祿當真能漲，你還要返鄉？”
“這不是明擺著麼，錢糧足夠誰願辭官。”
聽著此起彼伏的私語，李世民暗自苦笑，這幫人竟以生計為由要挾辭官？
張亮見火候已到，撲通跪地：“臣斗膽為諸位同僚請命，懇請陛下恩准增發俸祿！”
李世民轉頭問戶部尚書：“蘇卿，國庫尚有餘力否？”
蘇撣忙不迭回稟：“回陛下，今歲國庫尚算充盈。”
“傳旨，按品級賞賜絹帛，俸祿皆按雙倍發放。”
李世民揉著眉心說完，又補了句：“諸位可還滿意？”
張亮率先高呼：“臣等叩謝皇恩！”
世家臣子們齊刷刷跪倒：“謝主隆恩！”
眾人各歸其位時，金鑾殿裡滿是窸窣的錦緞摩擦聲。
李世民鬆了鬆緊繃的脊背，方才險些被這幫人架空了權柄。
程咬金等人看得直咬牙，這些世族出身的會缺銀錢？
真是天大笑話！就算天下百姓都餓肚子，五姓七望的糧倉也堆得冒尖。
明知張亮與世家暗通款曲，李世民此刻卻不得不隱忍。
回東宮路上，他扶著朱漆廊柱喘息片刻，額角突突直跳。
方落座便覺頭痛欲裂，厲聲喝道：“速傳長孫無忌、房玄齡、杜如晦、程咬金、尉遲敬德、李績來見！”
涼州城頭，李青川正攜兩位太子妃巡視城防。
自打被扔進軍營，李泰日日受著背嵬軍的“特別關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