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就等著收網撈魚(1 / 1)
趙二狗返京時,太子特意遣了兩名背嵬軍精銳隨行,說是護衛,實為配合演好這出大戲。
在黑風山的山寨中,趙二狗正與各路山賊歡聚一堂。“大夥敞開了喝!”
有個山賊端著酒碗打趣:“趙老哥,莫不是最近劫了哪家大戶?要不咋突然這麼闊綽?”
旁邊立刻有人接茬:“該不會是刨了皇帝老兒的祖墳吧?哈哈哈哈!”
趙二狗抬手壓了壓喧鬧聲:“跟弟兄們交個底,我跟著遠房侄兒確實得了些甜頭。”
這話讓鬧哄哄的山洞霎時靜得能聽見火把噼啪聲,幾十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。
趙二狗順手拽過身旁的年輕人:“給各位引見下,這是我本家侄兒趙二順,就是他給指了條黃金道。”
當即有山賊按捺不住:“趙老大快說說,在哪發的財?也讓兄弟們沾沾光。”
這時趙二順裝作磕巴模樣:“哪、哪、哪有這好事!那、那、那……”
滑稽的腔調惹得眾人發笑,卻都豎著耳朵等下文。
趙二狗趕忙接過話茬:“侄兒先坐下,我給各位掰扯明白。”
待所有人都抻長了脖子,他才壓低嗓子道:
“實情是太子爺回了涼州城,城裡那些大戶如今日子難熬,正暗地裡往長安倒騰家當。諸位想想,從涼州往長安就一條官道。”
說著用酒碗在石桌上劃出道痕:
“正正經過咱們地界!這趟買賣可不尋常,光是運貨的馬車就有十五六輛,面上裝的是粟米,底下可全是黃白之物。”
“都、都這老大!”
扮結巴的趙二順突然攥緊拳頭比劃,臉漲得通紅像是真著急。
另一個同夥拎著酒罈晃過來:“給各位當家的開開眼!”
說話間嘩啦抖出兩塊拳頭大的金疙瘩。
山匪堆裡頓時炸了鍋,七八隻手同時伸過來要搶。
那漢子卻麻溜地把金子揣回懷裡大笑:“哈哈哈,這可是咱的買命錢!”
這一下可把山寨裡的頭目們眼珠子都勾直了,當場就有人拍桌子要入夥。
就在這當口,李青川剛帶著兩位太子妃踏進太守府。
周雄迎上來剛要開口,太子輕轉著茶盞笑道:“安心,魚餌既已撒下,還怕魚兒不咬鉤?”
那邊山洞裡,山匪們早算起了賬,莫說整車金銀,便是摸塊金磚也夠逍遙半輩子。
不過總還有明白人,有個疤臉漢子突然踹翻酒碗:“趙老哥,咱們刀口舔血的誰不知道,越是油水厚的買賣,越容易崩了牙!”
角落裡始終悶頭喝酒的獨眼頭目忽然出聲:“二狗,若真是穩賺的買賣,你也不會巴巴請我們來分羹。”
說著把腰刀往石桌上一拍:“給弟兄們透個實底兒!”
趙二狗忙不迭給獨眼頭目續上酒:“王大哥到底是老江湖!”
他抹了把嘴角酒沫,細細說道太子如何把涼州大戶逼得走投無路。
那些世家大族又如何暗度陳倉轉移家財,直說得滿洞山匪聽得入神,連火把燃盡了都沒人察覺。
關於對方的實力,趙二狗說這支商隊有五姓七望的家兵和三百來號官兵護送。他們這邊不論是人數還是傢伙事兒都差著意思。
趙二狗接著講:“只要各山頭抱團幹,準能啃下這塊硬骨頭。”
他還提到涼州城外三十里的鷹嘴澗是商隊必經之路,最適合打埋伏。
就算商隊想搬救兵,等援軍到了咱們早帶著貨撤乾淨了。
聽完這謀劃,屋裡十幾個山大王眼珠子都發亮。
這買賣要是成了,夠他們逍遙快活大半輩子。更妙的是看著不會驚動官府。
“啥時候動手?”有人急吼吼地問。
“趙大哥,這等好事,我這就回寨子把能喘氣的都帶上!”另一個拍著胸脯嚷道。
“我寨裡少說七八十條漢子,大夥兒合起來還怕吃不下一支商隊?”
第三個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趙二狗舉著酒碗喊:“既然弟兄們看得起,咱們乾了這碗壯行酒!”
“幹了!”土瓷碗碰得叮噹響。
“咔嚓!”酒碗砸在地上碎成八瓣,酒香混著土腥味在屋裡漫開。
趙二狗扯著嗓子喊:“明兒天不亮就聚齊,先去鷹嘴澗搬石頭布陷阱,等晌午商隊鑽進來就動手!”
“聽趙大哥的!”
“這回全仰仗趙大哥牽線搭橋!”
“二狗子,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!”
土匪頭子們紅著眼珠子賭咒發誓,暗地裡卻各自盤算,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劫官銀買賣,誰真捨得把到嘴的肥肉分給別人?
沒人注意到房樑上撲稜稜飛出三隻灰鴿子,直往涼州城方向掠去。李青川展開密信冷笑一聲,魚咬鉤了。
“傳令,備十五駕裝得滿滿當當的糧車,明日出城。”
門外背嵬軍親衛應聲退下,日頭剛偏西就把車馬備得齊整。
蘇婉兒和武照一左一右挽住李青川胳膊,聲音軟得能掐出水:“夫君,天色……”
武二娘子急得跺腳:“哎呀別磨蹭了,快進屋。”
李青川笑得意味深長:“二位夫人倒是商量好了?”
次日天矇矇亮,五十背嵬軍精兵領著五百披重甲、擎鐵盾卻空著手的守城兵出了南門。
待隊伍轉過山腳,一千背嵬鐵騎悄沒聲地整裝列隊,就等著收網撈魚。
李青川照常巡視城防時,周雄小跑著來報:“殿下,城北新起的工坊全收拾利索了!”
聽聞工坊落成的訊息,李青川胸中湧起暢快之意。
新建的工坊意味著能日夜趕製貨物,先拿下涼州、幽州兩地買賣,再圖謀長安商市。
朝堂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以張亮為首的幾位重臣日日圍著李世民討要好處,背後站著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。
皇帝雖知這些要求荒唐,卻不得不逐個應承。
“聖上,遼州糧倉見底,將士們已有三月未領餉銀!”
某日朝會上,兵部侍郎捧著笏板奏報。李世民揉著眉心擺手:“著戶部撥五十萬貫錢糧送去遼州。”
這般朝會令天子愈發疲憊,彷彿整個長安城都在為遼州奔波。
龍袍下的手掌漸漸握不住玉璽,倒像是被無數絲線牽著的傀儡。
回到東宮暖閣,李世民將案上奏章盡數掃落,沉聲對侍從道:“速傳太子回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