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剿匪（1 / 1）
武士彠聽得倒吸涼氣，暗忖這手筆怕是連五姓七望都難比擬。
待太子帶著兩位佳人登上馬車時，楊氏正攥著武照的手絮絮叮囑。
李青川見武照眼尾泛紅，便將她往懷裡帶了帶：“可是捨不得母親？待年關將近，我親自陪你回孃家省親。”
說著又將蘇婉兒攬過：“你們兩家人都接進宮來守歲可好？”
李麗質在旁瞧著直撇嘴，心想這兄長如今倒會疼人。
與此同時，甘露殿內眾臣魚貫而入。
李世民揉著眉心嘆道：“近日總覺心緒不寧，連膳食都嘗不出滋味。”
長孫無忌剛要開口，程咬金的大嗓門先嚷起來：“陛下莫不是想打獵？老臣新得了張五石弓……”
話音未落便被尉遲恭嗆聲：“就你那腿腳追得上兔子？”
“都住口！”
李世民拍案起身：“傳旨，即日起移駕涼州。今後長安城送來的奏章，統統轉往行宮批閱。”
滿朝文武面面相覷，不知聖人這番舉動究竟為哪般。
李世民霍然起身，目光掃過殿內群臣：“朕意已決，爾等休得聒噪！”
東宮鴉雀無聲，十餘名朱紫重臣面面相覷。
房簷下鎏金銅鈴輕晃，清脆聲響更襯得殿內寂靜。
聖駕放著繁華宮闕不居，偏要西巡涼州邊城，這旨意讓眾人摸不著頭腦。
莫非聖人要效仿漢文帝親耕？長孫無忌胖手扶穩腰間玉帶，率先出列：“老臣願隨駕西行！”
話音未落，殿角傳來幾聲壓抑的輕咳——幾個同僚暗惱這老狐狸搶了先機，偏生自己腰間贅肉礙事，屈身動作總慢半拍。
程咬金蒲扇大手拍得衣甲錚錚作響：“早聽說涼州羊肉肥美，俺倒要見識見識！”
尉遲恭乜斜著眼冷笑：“有你這黑廝在，羊肉怕是要改成烤全羊！”
“嘿！老尉遲莫不是饞肉了？俺這身腱子肉可經烤！”
房玄齡抖著白鬚上前：“敢問陛下，此番西巡可是要移駕行在？”
杜如晦緊隨其後：“若中樞西遷，關東世族恐要蠢動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
李世民廣袖怒揮，龍紋金線在燭火下明滅：“朕坐鎮隴右，看哪個宵小敢犯天威！”
忽又展顏笑道：“諸卿皆是朕的股肱，若逢急務，還指望諸位運籌帷幄呢。”
“傳旨：即日起移駕涼州，三日後朝會如常。”
聖人說著挽過長孫皇后，踏著宮人鋪設的硃紅氈毯登上鑾駕。
鎏金車轅碾過朱雀大街時，恰有北歸雁陣掠過九重宮闕。
此刻涼州城頭，李青川正望著城外新剪的羊群出神。
守將周雄領著車隊疾馳而來：“稟殿下，幽州織造局首批冬衣已到！”
少年揭開油布，指尖撫過蓬鬆羊毛衫。
北地寒風掠過甲冑，手中織物卻暖如溫玉。
自推廣火炕以來，邊關凍斃者十去其九，如今這每件足有三斤重的厚實冬衣，更讓戍卒有了與風雪抗衡的底氣。
“傳令：這批冬衣先發玄甲軍，著幽州再趕製五萬件。”
太子轉身時，腰間蹀躞帶上的金鈴叮咚作響，驚起城樓下啄食的麻雀。
通往涼州的官道上，成群結隊的商賈正往西北方向趕。
如今這世道，就連世家大族都顧不得臉面，悄悄派商隊來買雪鹽。
既能給自家續命，轉手賣給鄰國又能大賺一筆，誰不眼紅這買賣？
李世民望著窗外絡繹不絕的馬車，心裡直犯嘀咕：涼州地廣人稀，哪來這麼大吸引力？
正思量間，官道旁突然冒出座氣派的新驛站。
“孩他娘，上月路過時還沒這驛站吧？”李世民掀開車簾問道。
長孫皇后望著土牆上未乾透的白灰應道：“那時才剛打下地基呢。”
“莫不是專給這些商隊歇腳用的？”
李世民說著朝外吩咐：“君羨，去瞧瞧怎麼回事。”
馬蹄聲剛遠去，前頭就鬧騰起來。
只見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扛著九環大刀晃悠過來，身後歪歪扭扭的拒馬樁把官道堵得嚴實。
那漢子扯著破鑼嗓子嚷道：“爺爺的地盤要過路，留下孝敬錢！”
商隊夥計們嚇得直哆嗦，他們特意穿得破衣爛衫想躲是非，哪想到這麼氣派的驛站裡藏著劫道的。
幾個領頭的掌櫃湊作堆，陪著笑臉作揖：“好漢爺行個方便，小本買賣實在沒幾個銅板……”
這些走南闖北的生意人哪個不是人精？
要不是衝著雪鹽能翻十倍利錢，誰肯帶著全副身家往邊塞跑？
眼看土匪們亮出明晃晃的刀槍，商隊夥計們慌忙抄起傢伙，後頭不明就裡的車隊也叮叮噹噹拔出兵器。
這動靜驚動了聖駕，李世民的親衛隊當即刀劍出鞘。
“外頭鬧什麼？”
李世民話音未落，李君羨已打馬折返：“稟大家，前頭遇著剪徑的！”
“嚯！這窮鄉僻壤還有綠林好漢？”
李世民樂得直拍大腿：“傳令程知節、尉遲敬德，帶萬把人去鬆鬆筋骨！”
程咬金在馬上笑得鬍子直顫：“嘿嘿，老程多少年沒幹這營生了！”
尉遲恭拿胳膊肘捅他：“保不齊是你們老程家哪個遠房表親呢？”
“放你孃的……要生也是跟你家那口子生的……”
程咬金剛要回嘴，瞥見聖上臉色發黑，趕緊把後半句嚥了回去。
兩位國公爺這般市井做派，看得李世民直扶額——這要傳出去，大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？
此番東巡，李世民帶了三萬精兵，撥出一萬剿匪，餘下兩萬留守皇城。
官道上塵土飛揚，倒比年節廟會還熱鬧幾分。
程咬金與尉遲恭領著萬把人馬直奔山匪老巢。
沿途商隊瞧見官兵陣仗，都收起兵刃鬆口氣，尋思有這麼多官兵剿匪，前頭那幾個毛賊算個球。
“轟隆隆……”馬蹄聲震得人胸口發緊。
被困的商隊擦著滿頭大汗，瞧著黑壓壓的官兵總算露出笑臉，心說今兒算是撿回條命。
趙二狗一夥面對官兵倒不慌張，這山大王正抓著腦袋犯愁——太子爺定的買路錢數他全給忘了。
好在小嘍囉手腳麻利，轉眼就把價目單塞到他手裡。
程程二人帶著兵馬趕到時，三百來號土匪早被圍成鐵桶。
雖說這幫人套著搶來的盔甲，可骨子裡還是土匪坯子，被長槍短矛指著直打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