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太子爺定的鐵規矩(1 / 1)
趙二狗扛著九環大刀晃到陣前,刀尖點著程程二人嚷道:
“哪來的倆黑炭頭?沒瞧見這是太子爺的驛站?要交過路費後面排隊去!”
尉遲恭笑得直拍馬脖子:“程老黑,這小子活脫脫是你家崽子!”
程咬金啐了口唾沫:“放你孃的屁!尉遲大傻,這分明是你家祖傳的憨樣!”
趙二狗壓根不搭理他們,攥著價目單橫看豎看愣是瞧不明白,心裡暗罵:
“太子爺真能整景兒,要多少錢畫幾個銅錢串子多省事!”
索性搖著膀子走到商隊頭目跟前:“喂!你們哪個識字的?給爺念念這勞什子!”
這番做派逗得程程二人直樂。
“稀奇稀奇,土匪見著官兵還敢要錢!”
“這崽子怕是閻王殿裡投的胎!”
“頭回見著土匪收錢還要明碼標價!”
商隊頭目接過黃紙冷笑:“死到臨頭還做春秋大夢!”
趙二狗刀背拍得商車梆梆響:“廢什麼話!再磨蹭先拿你祭刀!”
商人們呼啦退到官兵陣前:“軍爺快動手啊!”
“這幫土匪插翅難逃了!”
“咱們湊錢請軍爺喝酒,勞煩趕緊收拾了這幫雜碎!”
程咬金暗贊這些買賣人果然會來事兒。
“末將請帶三百弟兄衝陣!”
“讓卑職打頭陣!”
“末將……”
程咬金大手一揮:“都消停!老子倒要瞧瞧土匪拿的什麼聖旨!”
轉頭對商隊頭目喝道:“趕緊念!唸完也好讓這些短命鬼投胎明白!”
趙二狗依舊扛著大刀晃盪,這混不吝的架勢倒讓程程二人愈發好奇——那張黃紙上到底寫著什麼乾坤?
那位掌櫃起初斜著眼皮接過價目表,手指彈了彈紙面就要往懷裡揣。
待他眯起眼睛細看時,突然像被火燎了似的跳起來:“太、太子令!”
這三個字像炸雷般劈在當院,連拴在槐樹下的馬匹都跟著打了個響鼻。
十幾個賬房先生你推我搡地擠過來,七八個腦袋湊在巴掌大的紙片上,手指頭戳得紙面嘩嘩響。
“這還能看岔了眼?”
掌櫃的指節敲在“太子令”三個硃砂字上,震得指甲蓋泛白:“官印都在這兒烙著呢!”
李世民揹著手在青石板上踱步,靴子底碾得砂礫咯吱響:“派出去的府兵是吃白飯的?連幾個草寇都收拾不利索!”
他忽然停住腳,狐疑地掃過程咬金和尉遲恭的絡腮鬍子:“莫不是你們兩個老潑皮又耍花槍,想重操劫道的營生?”
馬蹄聲碎玉似的滾進院子,李君羨滾鞍下馬時斗篷還卷著塵土:“啟稟陛下,那幫山賊手裡攥著東宮的令牌!”
“反了天了!”
李世民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一腳踹翻了擱茶碗的矮几:“承乾這豎子販鹽撈錢還不夠,如今連綠林道都要插一腳?”
院牆根兒蹲著的商賈們齊刷刷縮脖子,有個戴瓜皮帽的已經抖得髮髻散了。
太子令在他們眼裡可比尚方寶劍還瘮人,砍腦袋都不用找刑部畫押。
掌櫃的這會兒倒是鎮定了,捻著山羊鬚慢條斯理念道:“太子令:涼州城掃榻迎客!凡入城商賈,每人五十文過路錢。
交錢者自有東宮鐵衛護駕,不交者請掉轉馬頭。若敢硬闖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調門,眼風掃過牆頭架著的弩機:“格殺勿論!”
趙二狗劈手奪過黃絹,靴子踩在石墩上吆喝:“耳朵都豎直嘍!太子爺定的鐵規矩,五十文買平安,童叟無欺!”
他拿刀尖挑開個錢袋,銅板叮叮噹噹滾了滿地:“比你們孝敬官爺買酒錢便宜八倍!”
牆根下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。
穿綢衫的胖商人掰著指頭算賬:“一貫錢能保二十個夥計,值當!”
旁邊背褡褳的老頭點頭如搗蒜:“總比餵了山裡的豺狗強。”
“喂!那兩個黑炭頭!”
趙二狗突然刀指程咬金:“帶這麼多兵痞杵著作甚?還不滾回去湊銀子!”
尉遲恭噗嗤笑出聲,胳膊肘捅了捅程咬金:“聽見沒?人家叫你黑炭頭呢。”
程咬金的臉頓時比鍋底還黑,宣花斧掄得呼呼帶風:“爺爺這就給你這猢猻剃個頭!”
趙二狗不慌不忙從懷裡摸出個竹筒,火摺子一吹就竄起青煙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半空炸開朵金燦燦的菊花焰。
他把九環大刀往肩上一扛:“等著!爺爺叫人給你們鬆鬆筋骨!”
“後面喘氣的都聽好了!有錢的麻溜掏錢,沒錢的滾邊兒去!”
“狗崽子活膩歪了,爺爺這就給你開瓢!”程咬金把宣花斧掄得呼呼作響。
趙二狗歪在刀杆上摳指甲:“五、四、三……”
遠處轟隆隆的馬蹄聲震得地皮發顫。
程咬金後脖頸汗毛倒豎,這動靜少說得來百八十騎。
待看清那隊玄甲黑袍的背嵬軍旗號,這莽漢頓時縮了縮脖子。
尉遲恭扯著嗓子喊:“風緊!扯呼!”眨眼功夫,尉遲帶人跑得只剩煙塵。
程咬金跳腳大罵:“尉遲老狗!你他孃的溜得比兔子還快!”
更氣人的是尉遲順手牽走了他的棗紅馬,害得程咬金只能撒丫子追李世民車駕。
背嵬軍眨眼圍成鐵桶陣,領頭的兜鍪下傳出悶雷似的喝問:“哪個吃了豹子膽,敢抗太子爺鈞令?”
程咬金堆著笑摸出串銅板:“軍爺消消氣,五十個大子兒早備著呢!”
鐵面軍士“嘩啦“抖開令旗:“太子諭令,過驛必繳人頭錢!沒錢趁早滾蛋!”
商隊頭人趕緊捧上三吊錢:“這是咱們九個人的買路錢,四百五十個銅板分文不少!”
有個機靈鬼摸出整貫銅錢往前湊:“軍爺行個方便……”
“作死呢!”
趙二狗刀鞘“啪”地抽在那人手上:“太子爺明碼標價每人五十文!想造反吶?”
“滄啷”一聲,後面軍漢鋼刀出鞘半尺:“抗令者斬!”
商隊頭人嚇得直作揖:“規矩咱懂!這就清點!”
抖著手挨個數完人數,銅錢碼得整整齊齊。
趙二狗甩過九塊木牌,挨個戳著商賈胸口:“都把命牌揣好了!進了涼州城沒這玩意,輕則扒層皮重則掉腦袋!”
商隊眾人點頭如搗蒜,跟著兩騎軍馬往城門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