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天賜良機（1 / 1）
然而潛藏其中的突厥兵雖體格精壯逃得飛快，兩萬多人剛衝到城門下。
“轟隆隆！”
“轟隆隆！”
早已在城頭列陣的守軍見蘇副將令旗一展，霎時擂響戰鼓。
眼見四面湧來的身影越聚越多，混在人群裡的突厥兵才驚覺身份敗露了。
五萬屠戶組成的隊伍眨眼間從街巷裡包抄上來，把突厥兵團團困在城門洞裡。
眼見藏不住了，突厥人猛地抽出暗藏的彎刀，迎著屠戶們劈砍過去。
“衝啊！剁了這幫狗崽子！”
“給俺爹報仇！”
屠戶們瞪著血紅的眼珠，抄起剁骨刀就往前撲。
馬隊當先衝入敵陣，五萬把寒光閃閃的屠刀對著兩萬敵寇砍得火星四濺。
有幾個腿腳慢的屠戶擠到跟前時，發現地上已躺滿了屍體。
一輪衝殺下來，城門口的突厥人全成了肉泥。
為防還有漏網的，蘇將軍下令全城戒嚴。
百姓排著隊過篩子，能說地道長安話的站左邊，支支吾吾的站右邊。
人群裡突然有人喊：“這啞巴是裝相！昨兒還聽見他說突厥話！”
幾個想矇混過關的細作當場被揪出來押走。
待到日頭偏西，清點出真正的大唐子民不過五萬之數，蘇定方攥著名冊的手直冒冷汗。
要是放進來三萬多細作，待戰事一起裡應外合，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立刻修書綁在信鷹腿上。
那海東青振翅掠過城牆，朝著幽州疾飛而去。
李青川展信細讀，硃筆一揮：“著蘇定方今夜領三十萬精兵直搗突厥王帳，五城各留兩萬守軍。”
看到這道軍令，李世民盯著奏報直髮愣——他在幽州安插的探子回報月餘，只見滿城打鐵的漢子，哪有什麼大軍？
可太子隨手就能調二十萬人馬，此刻二十萬大軍正趕著馬車急行軍直奔五原城，李世民得知後大為震驚。
他攥緊拳頭暗忖：這逆子竟藏得如此之深。
被收回的五座邊城裡究竟還埋伏著多少兵馬？
當蘇定方接到虎符時，掌心瞬間沁出冷汗。
要他統領三十萬大軍？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。
當年在李靖將軍帳下不過是個統率百人的校尉，如今竟被推上主帥之位，分明是倉促間無人可用。
而這一切全仰仗太子爺的破格提拔，絕不能讓殿下看走眼！
至於副將人選，背嵬軍隨便拉出個士卒都能勝任。
這兩千精銳裡哪個不是能獨當一面的好手，再說用三十萬大軍攻打只剩空殼的城池，怎麼看都是手到擒來的差事。
另一邊李泰等人剛衝出第六次埋伏圈，五萬多敵軍如潮水般從四面湧來。
薛仁貴揮動方天畫戟劈開血路，四千背嵬軍護著魏王往東北方且戰且退。“
殿下！追兵好像收兵了！”
斥候話音未落，李泰扯下染血的披風啐道：“這些敵軍沒完沒了地冒出來，殺都殺不光！”
“全軍就地休整！”翻身下馬的魏王接過水囊仰頭猛灌。
薛仁貴快步上前抱拳稟報：“已有百餘匹戰馬口吐白沫，怕是撐不過明日。”
“速速放出金雕求援！”李泰扯下腰間玉牌塞進竹筒。
在這茫茫草原，沒了戰馬便是死路一條。
雖說背嵬軍有精鋼鎖子甲護身，可再強的步兵也架不住騎兵反覆衝陣。
那些用秘法培育的西域良駒，個個體型抵得上尋常戰馬兩倍，每匹都價比千金。
如今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，自然要死守這最後依仗。
按眼下形勢，撐到入夜應當不難，可若明日再無援軍……
此刻東宮案頭的密信被李青川捏得咯吱作響。
這時李世民剛好過來，一把抓過案上密信，看清字跡後渾身發抖。
“青雀……朕的青雀！”
皇帝暴怒拍碎茶盞：“你這孽障還不發兵！青雀都衝破六道防線，殲敵二十餘萬了！還要他怎樣？”
“父皇稍安。”
太子平靜擦拭臉上濺到的茶水：“火候未到。”
“逆子！”
李世民抬腳踹翻青銅燈架：“非要讓青雀曝屍荒野才稱心？”
殿外候著的大臣們聽到動靜，互相推搡著硬著頭皮進殿。
房玄齡弓著腰碎步上前：“不知何事惹得陛下如此動怒？”
李世民氣得額角青筋暴起，把紙片狠狠拍在案几上：“孽子！你當真不派援兵？”
“你是存心要青雀死在突厥人手裡，好保住東宮位置是不是？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指甲幾乎掐進紫檀木裡。
心裡暗罵：這混賬東西居然想用這種手段剷除親弟。
李青川慢悠悠端起茶盞：“父皇明鑑，兒臣若想除去誰，直接調三千玄甲軍豈不痛快？何須繞這麼大彎子？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李世民哆嗦著指向兒子，茶湯潑溼了半邊龍袍。
“再說這對青雀可是天賜良機。”
太子吹開浮沫輕笑：“若能扛過這遭，保管他脫胎換骨，將來必是鎮守北疆的虎將。”
茶盞清脆落在案上：“更何況——突厥人就算逮著他，連根頭髮絲都不敢碰！”
殿內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。
文武百官面面相覷，誰不知道魏王帶四千人馬剛打退二十萬胡騎？
這會兒孤軍困在草原深處，太子竟說突厥人不敢動他？
程咬金突然出列，鐵甲嘩啦作響：“稟太子，老程願帶八千輕騎，半月內定把魏王接回來！”
“末將也去！”尉遲恭跟著跪下，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。
皇帝剛要開口，李青川忽然揚手：“慢著！”
他蘸墨寫下軍令，火漆印啪地按在羊皮上：“傳令蘇定方，把突厥主力往西邊引。
各關隘不得出一兵一卒，誰若壞了青雀的造化……”
眼神掃過眾人：“本宮就送誰去陰山牧馬！”
李世民眼前發黑，龍案被拍得砰砰直響。
程咬金和尉遲恭還跪著不敢起，滿朝朱紫呼啦啦跪倒一片：“太子三思啊！”
窗外金雕掠過九重宮闕，帶著密令直衝雲霄。
儘管李泰帶著四千背嵬軍殺退了二十萬敵軍，創下驚天戰功，可他們孤軍陷在突厥草原深處，四周連個能接應的友軍都沒有。
就算打了這麼大的勝仗，任哪個將軍帶著群累得刀都提不動的殘兵，也翻不出多大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