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最危險之處往往是最安全之地(1 / 1)
再拖下去,魏王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草原上。
李世民聽得眼前發黑,青筋暴起的手掌幾乎要把龍椅扶手捏碎:“混賬!朕還用得著你去救!”
轉頭暴喝:“程咬金、尉遲恭!即刻點兩萬御林軍去接應青雀!”
兩位虎將抱拳領命退到殿角。
“傳令李君羨,持朕虎符去邊關調兵,星夜馳援!”李君羨緊跟著就要和兩位老將出殿。
太子李青川卻不慌不忙撣了撣袍角:“諸位莫急,就算現在發兵,只怕連幽州城門都出不去。”
李世民氣得一掌拍裂了案几:“逆子!這幽州城難道要反了天!”
太子依舊溫聲細語:“父皇寬心,待明日朝陽升起,世間便再無東突厥。”
這話撂下,李青川轉身就出了太守府。
滿屋子人像被施了定身咒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
太子這到底是寬慰聖心的場面話,還是真藏了什麼後手?
程咬金和尉遲恭使個眼色,試探著問:“陛下,這兵還發不發?”
李世民鐵青著臉坐在龍椅上不吭聲,滿朝文武也沒人敢接話。
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?要是太子親自帶兵,這會大夥早該商量著怎麼慶功了。
可魏王……唉!
末了皇帝忽地起身,袍角帶翻了茶盞:“都給朕滾!”
摔門而去時,李青川正帶著兩個姑娘策馬走在幽州大街上。
看著街邊鱗次櫛比的商鋪,聽著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,太子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照這個勢頭,不出一年光景,幽州百姓的日子就能趕上長安城了。
至於草原上的戰事,李青川壓根沒往心裡去。
青雀的本事他清楚,更別說還有薛仁貴和那支背嵬軍。
雖說手上沒多少兵馬,可精兵自有精兵的打法,就看青雀能不能轉過這個彎了。
若換作是他,絕不會費勁把流民往五原城裡送,直接帶著六千背嵬軍殺去突利朵蘭老巢。
把突厥主力遛在草原上兜圈子,精銳趁勢奪了他們的糧草大營。
等那幫蠻子餓得兩眼發綠,保準窩裡鬥得你死我活!
成功抵禦第七次伏擊後,李泰接到了李青川傳來的軍令!
此刻眾人甲冑仍在滲血,身後披風早已染成暗紅色。
展開帛書時李泰瞳孔微縮,這當真是太子手諭?
原本以為會收到收兵符節,不料竟是要自己獨斷戰局。
眼下只能隨機應變了!若繼續依賴連弩殺敵,雖能速戰速決卻難回收特製弩矢。
若此時再遇新敵,只怕又要血戰突圍……
這些精鐵打造的箭鏃若是耗盡,便再難補給!
除非生死關頭,萬不可輕易動用連弩。
如今唯有與突厥人短兵相接,若能斬將奪旗,或可令其潰退。
但每次擊退敵軍後,下波攻勢總比前次多出三成兵力……
殘陽如血時,李泰所部已迎來第八次突襲!退無可退,唯有死戰!
李泰振臂高呼:“三軍聽令!隨本王破陣!”
“殺!”
“殺!”
“殺!”
許是今日最終血戰,四千背嵬軍越戰越勇,悍然策馬衝陣!
此番突厥主將是個身如鐵塔的巨漢,手中狼牙棒掄動時猶如戰車轟鳴,直撲李泰所在。
因著鎏金面甲獨此一份,李泰在亂軍中格外醒目!
李泰冷笑暗忖:這莽漢雖比我壯碩數倍,但若是太子兄長在此,怕是一個回合便能取其首級。
銀槍破空直取敵將咽喉!
“嗚!”狼牙棒裹挾惡風劈來,卻被銀槍貼著鋒刃卸去力道。
槍尖順勢迴旋,毒龍般直刺對方後心要害……
那巨漢竟在千鈞一髮間扭身避讓,槍鋒只堪堪刺入其腋下甲縫。
“嗷!”突厥主將痛吼著策馬前衝,喝令親衛圍殺李泰與薛仁貴。
敵軍盡數撲向兩將時,卻未留意背嵬軍陣中忽有十餘騎突出。
這些平日裡能單手掀翻李泰的精銳,此刻戰刀如雪直取敵將首級。
寒光閃過時,突厥主將高舉的狼牙棒尚在半空……
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,這些背嵬軍士兵使用的新型唐刀比普通唐刀長出了半尺。
三五名背嵬軍戰士圍繞著他疾馳,快速且致命地攻擊,最終將這位突厥首領當場斬殺。
今晚必須攻下附近的一座城池,為戰馬尋找糧草,否則明天的戰鬥將無法繼續進行,畢竟今天的激戰對人和馬都是極大的消耗。
儘管解決了人的食物問題,但戰馬的食物依舊是個難題。
最近的城池便是突利朵蘭的駐地,沒想到一番廝殺之後又回到了起點。
然而,李泰並不願意前往突利朵蘭的城池,因為那位女子極難對付,一旦被她圍困,將會成為笑柄。
因此,必須精心策劃,悄無聲息地拿下突利朵蘭。
在這片屍橫遍野中休整了一段時間後,夜幕完全降臨,且今晚沒有月光,天空陰沉,對於突厥人來說,今晚漆黑一片……
李泰帶領背嵬軍士兵騎馬直奔突利朵蘭所在的城池。
事實上,如果他們選擇前往五原城,黎明前就能抵達。
突厥首領瞪圓了眼睛——這些背嵬騎兵手裡新式唐刀比尋常制式足足長出半尺,雪亮刀鋒在暮色中劃出銀弧。
五六個黑甲騎兵繞著他來回衝殺,最終將彎刀狠狠捅進他的咽喉。
六萬突厥狼騎原本氣勢洶洶,此刻見主將墜馬,又被背嵬軍悍不畏死的打法震懾,頓時像被抽了脊樑骨的野狗。
廝殺從日頭西斜持續到星子初現,等突厥人丟下四萬多具屍體潰逃時,整個戰場已經浸透了暗紅血水。
李泰拄著刀大口喘氣,看著滿地斷槍殘甲。
方才有個突厥百夫長舉著鐵盾衝來,被他連人帶盾劈成兩截,這會虎口還在發麻。
將士們個個汗透重甲,都知道此刻若再來敵襲,怕是連舉刀的力氣都沒了。
地面突然傳來震顫,東北方煙塵蔽空。
李泰抓起把沙土揚在空中,看著砂礫飄落方向喝道:“卸甲棄馬!就地臥倒!”
三千黑甲精兵眨眼間伏進屍堆,染血的玄色鎧甲與夜色融成一片。
數萬追兵舉著火把掠過戰場時,只見滿地突厥同袍的屍首。
有人用彎刀挑起半面殘破黑旗,望著遠處逃兵捲起的煙塵大喊:“往西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