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大戲才開鑼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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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馬蹄聲漸遠,李泰抹掉臉上血痂笑道:“燈下黑倒是古今通用。”

就著屍堆掩護,眾人嚼著風乾牛肉就水囊潤喉。

戰馬卻不安地打著響鼻——從清晨廝殺到現在,這些畜生連根草料都沒吃過。

“寅時三刻必須拿下糧倉。”

李泰望著西南方向隱約的城郭輪廓,那是突利朵蘭駐守的朔方城。

想起那個總愛穿紅狐裘的女首領,他嘴角抽了抽:“上次被她用絆馬索坑走三百匹戰馬,這次……”

說著忽然抓起把帶血的草料湊到鼻尖,眼神陡然發亮。

子夜時分烏雲蔽月,三千黑影順著乾涸的河床潛行。

李泰摸著腰間浸透馬血的草料袋,聽著城頭傳來的突厥小調,無聲地咧開嘴——再過兩個時辰,這些戰馬就能吃上真正的糧草了。

營帳內燭火搖曳,突利朵蘭指尖輕點羊皮地圖。

幾名副將還在爭辯:“公主,現下可是拿下突利雅閪老巢的好時機!”

“他們二十萬大軍傾巢而出,咱們只需……”

“糊塗!”

突利朵蘭突然拍案,腰間銀鈴叮噹作響:“你們當突利雅閪是吃素的?”

她扯開帳篷簾布指向北方:“他們城池建在懸崖峭壁,咱們的兒郎爬上去要折損多少?到時候他們回師反攻,咱們連現在這塊草場都保不住!”

三十里外的金頂大帳裡,血腥味混著馬奶酒氣息。

突利雅閪聽著跪在血泊中的將領顫抖著報數:“昨日折了……折了快半數的弟兄,三百多個頭領沒回來……”

“放屁!”

鑲著紅寶石的酒樽砸在青銅火盆上迸出火星:“七萬大軍圍不住幾千人?你們脖子上頂的是夜壺嗎!”

可汗的黃金彎刀突然出鞘,嚇得跪著的眾人縮成團。

角落裡纏著染血布帶的百夫長突然暴起: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……”

寒光閃過時,可汗的刀尖已穿透他咽喉。

另外兩個剛摸出匕首的,眨眼間就被親衛砍翻在地。

“傳令!”

突利雅閪踩著屍體擦刀:“明日太陽照到旗杆頂,所有還能喘氣的都給老子壓上去!”

他盯著帳外飄雪冷笑:“老子倒要看看,那些戴鬼臉的唐軍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!”

雪原另一端,頡利丹溪的探馬正疾馳回營:“報——突利雅閪大營剛殺了三個千夫長,現在正宰羊祭旗!”

“可汗,咱們折了二十多萬勇士,快八百個頭領都回不來了。”

“大王,魏王李泰帶的鬼面軍太邪乎,單是昨天就摺進去二十多萬人!要不咱們撤吧?”

“可不是麼大王,得撤了。逃回來的兒郎都說,咱們的箭根本傷不了唐軍那些鬼面兵。”

頡利丹溪不緊不慢抿了口馬奶酒。

“大王您給個準話,咱們到底撤不撤?”

“總不能打到最後一個兒郎都躺下吧?”

頡利丹溪嘴角一翹:“慌什麼,大戲才開鑼呢。”

他確實沒想到大唐魏王幾千人就能啃掉他二十多萬人馬。

原本想著分兵能更快揪出魏王蹤跡,誰料找到人的隊伍全都有去無回。

不過頡利丹溪反倒心頭暗喜——這些摺進去的多是那幾個老東西的嫡系,死得越多越好。

那些老傢伙手底下沒人了,他這位子才坐得穩當。

掐指一算,二十多萬人填進去,幾個老東西的家底差不多都耗幹了。

頡利丹溪把酒碗往案上一磕:“傳令下去,全軍歇息,明兒天一亮就給我把唐軍魏王圍死。”

說完甩手就出了大帳。

幾個老將你看我我看你,最後都頹然垂了頭——他們的婆娘孩子都在王帳扣著呢。

這時候李泰帶著背嵬軍已經摸到了突利朵蘭守的城池外,再往前就得下馬步行了。

要是騎馬過去,隔二里地就得讓人瞅見。

李泰臨時改了主意,他覺著直接進城要馬料太懸,保不齊就讓人下毒。

沒了戰馬,他們這兩條腿的可跑不過突厥騎兵。

帶著人摸到城牆根下,李泰琢磨著上回進城時記下的街道佈局,想著怎麼才能用上。

雖說突厥兵夜裡眼神都不濟,但城牆上火把通明,巡哨也沒斷過。

這大半夜的,守軍心裡也發毛,黑燈瞎火又凍得慌,當官的都偷摸灌著酒暖身子。

李泰摸著腕子上的攀爬傢伙什,想起皇兄說這玩意能爬城牆。

十丈來高的城牆看著就瘮人,李泰心裡直打鼓——皇兄搞的這些鐵爪子真管用?

唐軍和突厥的城牆都是夯土壘的,可眼前這牆皮光溜溜的,連個能抓的縫都沒有,咋個爬法?

不過背嵬軍得了令就開爬,他們信太子不會誆人,腕子上那鐵爪子準能行。

眼瞅著弟兄們一個個都上去了,李泰也橫下心,咔嗒一聲彈開了手腳上的鐵環。

儘管這些裝備看起來挺寒磣,但當李泰試著往城牆縫裡卡的時候,嘿,居然能結結實實吃住勁兒!

雖然嵌得不深,卻足夠讓人攀住往上爬。

等背嵬軍摸上城頭,腰間連弩“咻咻”幾下就把守夜的敵兵放倒了,半點響動都沒傳出去。

“稟魏王,城頭收拾利索了!”話是這麼說,可底下還烏泱泱扎著成堆的突厥兵。

要是硬碰硬幹起來,保準全城都得炸鍋,這可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。

李泰這幫人已經連著幹了一天一夜,眼皮子都快粘一塊兒了。

李泰踢開腳邊橫著的屍首,眼角突然掃到垛口邊的角弓:“傳令!把城牆上的弓都給我劃拉過來。”

說著又補了句:“再叫弟兄們把風乾牛肉綁箭頭上去。”

兩百來張硬弓、四百來支箭,每支都掛著塊油汪汪的牛肉乾,火摺子一點射進營帳區,轉眼工夫就燒成了火龍捲。

底下突厥兵跟炸了窩的馬蜂似的,聽著馬蹄聲稀里嘩啦往著火處跑。

李泰把刀往東邊一指:“動手!他們的馬廄準在東頭,草料指定少不了。”

轉頭點名:“薛仁貴!”

本來要跟上的漢子“啪”地單膝砸地:“末將聽令!”

李泰讓他帶一千背嵬軍守城門,自己領著剩下的三千人直奔突厥大營。

整座城都快燒成火葫蘆了!百姓都抄著水桶瓦盆出來撲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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