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後悔不迭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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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手起刀落斬斷馬韁,把上等草料往板車上堆滿,衝過城門時扯著嗓子喊:“給我釘死城門!”

話音沒落就帶著人躥出城外。

等戰馬都餵飽了草料,他盤算著今晚就在城門外紮營。

結果沒半個時辰又殺回來:“跟我去敵營睡覺!”

薛仁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一把拽住韁繩:“殿下要睡突厥人的窩?”

“不然呢?”

李泰甩開他手:“沒帶營帳不睡敵窩,難不成睡野地?”

薛仁貴噎得直瞪眼,心裡頭七上八下怕被包餃子。

可軍令如山,四千號背嵬軍弟兄硬著頭皮鑽進了突厥營帳。

雖說帳篷裡盡是羊羶味,湊合也能眯瞪一宿。

大火燒了大半個營區,就憑古人那點救火本事,能保住糧倉馬廄就算燒高香。

只要警醒些,這夜應當出不了岔子。

薛仁貴臨睡前放信鴿給李青川報信。

東宮那位展開信箋直樂——這招燒敵營睡敵榻的損招,他當年可沒少幹。

與此同時,從幽州出發的二十萬大軍已經抵達五原城,與原有駐軍會合。

全軍換上烏黑髮亮的鑌鐵鎧甲,新配發的唐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
蘇定方命人快馬加鞭將戰報送往長安,自己則馬不停蹄地整軍出發。

收到戰報的李青川把玩著琉璃盞輕笑出聲,硃筆在軍報上圈出“雞犬不留”四字,又在末尾添了句“辰時三刻發兵接應青雀”。

當夜子時,蘇定方親率黑壓壓的三十萬大軍星夜奔襲。

月光如水銀瀉地,照得突利雅閪十五座連城如同散落戈壁的白骨。

前鋒斥候忽然勒馬急停——十里開外的首座城池明明城門緊閉,城垛後卻不見半片晃動的皮帽。

要知草原部族常年啃食牛羊,眼中難見五穀雜糧,便是月明星稀的朗夜也要舉著火把才敢走動。

蘇定方攥著馬鞭的手微微發顫,既為這千載難逢的戰機熱血沸騰,又替深入敵後的魏王揪心。

竟連守城的盲卒都抽調幹淨,這是鐵了心要活捉大唐親王啊!

夜空忽聞金翅破風之聲,海東青斂翅落在蘇定方肩頭。

解開鷹爪上的銅管,太子的字跡龍飛鳳舞:“遇城則屠”。

將軍將紙條湊近火把燒成灰燼,望著遠處毫無防備的城牆露出森然笑意。

“擂鼓!”隨著令旗揮動,三十萬把唐刀同時出鞘的錚鳴驚飛夜梟。

二十名赤膊力士扛著裹鐵巨木衝向城門,只聽得“轟!轟!”兩聲悶響,門閂應聲而斷。

“斬盡殺絕!”

“斬盡殺絕!”

“斬盡殺絕!”

三聲怒吼震得城頭積雪簌簌掉落,鐵甲洪流湧入街巷。

報仇雪恨的吶喊聲中,突厥人的帳篷接連燃起火光。

不過兩炷香工夫,蘇定方已站在染血的城樓上發令:“留萬餘人收拾殘局,其餘人等隨我奔襲!”

二十九萬鐵騎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月,大地在轟鳴中顫抖。

遠處部落的牧民還當是地龍翻身,抱著孩子鑽出帳篷張望,卻見東邊天空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
當啟明星躍上天際時,唐軍已連破十五城。

有些部落直到鋼刀架頸才驚醒,望著洞開的城門後悔不迭。

將士們的鐵甲凝結著層層血痂,刀刃都砍出了鋸齒,身後綿延百里的土地上,只剩下唐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
突利雅未曾料想到,他的主營已被唐軍徹底摧毀。

此時,他正率領大軍追擊李泰的方向。

隨著突厥騎兵踏得草皮翻卷逼近百步,李泰猛然劈下令旗:“放!”

霎時三稜透甲箭如飛蝗過境,衝在最前的突厥百夫長們應聲墜馬。

突利雅閪在陣後看得目眥欲裂——這一輪箭雨竟讓突厥折損了六七千人馬。

但草原兒郎血性未減,後陣騎兵反被激得嗷嗷直叫,馬刀拍著皮盾往前壓。

“放風箏!”李泰兜轉馬頭帶著親兵斜插向東南。

背嵬軍胯下皆是河西良駒,在草甸上兜著圈子與突厥追兵周旋。

日頭西斜時分,突厥陣中漸現疲態。

“報!左翼戰馬口吐白沫!”

“右軍半數坐騎跑瘸了腿!”聽著此起彼伏的稟報,突利雅閪攥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李泰勒馬回望,見突厥陣中煙塵漸落,放聲大笑:“胡兒這便跑不動了?”雖聽不懂漢話,那笑聲裡的嘲弄卻刺痛了突厥可汗。

突利雅閪翻身躍下汗血馬,彎刀指天:“長生天的勇士們!下馬步戰!活捉唐王賞金帳美人!”三十餘酋長應聲落地,領著四萬步卒如黑潮般湧來。

背嵬軍將士正要迎戰,卻見李泰橫槍攔住:“且讓這群旱鴨子再跑二里地!”待突厥人拖著彎刀奔近三百步,李泰突然暴喝:“出鞘!衝陣!”三百柄新淬的陌刀應聲出鞘,雪亮刀鋒映著殘陽,化作一柄利劍直插敵陣。

那些跑得氣喘如牛的突厥兵哪經得起鐵騎衝擊?陌刀過處殘肢橫飛。

李泰銀槍舞作游龍,連挑七名酋長,槍尖直指突利雅閪大纛:“兒郎們!鑿穿敵陣!”他們心知肚明:只要稍作停滯,四周十餘萬突厥騎兵便會合圍。

但若能破陣而出,縱使直面突厥鐵騎又何妨?背嵬軍所過之處,草甸已被鮮血染成赤褐色。

沙場之上,李泰將計就計以身為餌,只要擒住突厥中軍大帳裡的突利雅閪,這十多萬敵軍必會土崩瓦解。

此刻他率背嵬軍撕開步兵防線,距那金色狼旗不過半里之遙。

突利雅閪的吼聲穿透煙塵:“活捉大唐魏王者賞萬金!”誰料突厥可汗竟藏身重圍,只派鐵騎蜂擁而來。

李泰銀槍當空一劃,槍尖寒芒劃出弧光:“調轉馬頭!隨我殺回去!”戰馬揚蹄長嘶,八百鐵騎如尖刀般扎進追兵陣中。

烏黑鐵甲包裹的戰馬橫衝直撞,撞得突厥步兵人仰馬翻。

背嵬軍手中特製唐刀寒光連閃,刀刃過處血珠成串飛濺,在烈日下綻開朵蘭猩紅。

兩度鑿穿敵陣,身後追兵始終差著百餘步距離。

沿途倒伏的突厥兵屍首竟鋪出三里血路,粗粗算來折損怕有兩萬有餘。

“保持遊弋陣型!”李泰勒住韁繩,戰馬踏著細碎步伐緩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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